小院靜謐,暮初臨,白天在這裡做工的工人們已經收工離開,院子裡只剩下一地未掃淨的灰泥和幾桶未收的油漆桶。
陳老一下午都在這裡,顧清如進去時,他正在忙著拭之前從街道辦領回來的傢俱。
不多時,陸沉洲騎著腳踏車趕到了,車把子上掛著一個網兜,裡面是三份從食堂打包的飯菜。
“還好之前領了傢俱,不然咱們今晚得坐地上吃飯。”陳紹棠笑著把飯菜擺在那張木桌上。
三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在暮中聊著白天工作的事。
晚飯後,陳紹棠收拾好飯盒,便準備回去,
“你們繼續忙,我先回筒子樓休息,明天還有門診。你們也別弄太晚,早點回家。”
“爸,路上小心。不用等我們早點休息。”顧清如輕聲回應,陳紹棠還保持在農場的作息,每天都起的很早,晚上也休息的早。
陸沉洲點頭:“我們今晚把西廂房最後一面牆刷完,刷完就回去。”
陳紹棠走後,兩人收拾工,戴上帽子手套,準備進行最後的刷工作。
西廂房是整個小院的最後一間需要刷漆的屋子了。
“你刷下面,我刷上面。”陸沉洲遞給一把滾筒刷。
“好。”顧清如接過,經過之前的勞作,他們之間已經配合十分默契了。
其實每天晚上來這裡裝修,並不是為了省錢,而是兩個人一起手、一起完一件事的經歷,是他們之前未驗過的。那種親,帶著一點甜,一點暖。
不知過了多久,天徹底暗了下來,小院外月清亮,像一層輕紗,溫地籠罩著這座老宅。
最後一點刷工作終於宣告完。
顧清如放下刷子,輕輕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仰頭著刷得整齊的牆面,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
退後幾步,藉著院裡臨時拉的電燈,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幾間屋子。
牆壁雪白平整,將原先那些黑黃的汙漬還有各種不堪的痕跡徹底覆蓋。
原本破敗不堪的空間,此刻竟顯出一種樸素而乾淨的明亮。
“終於搞定了。”靠在牆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活兒可比查房還累。雖然累,但是有就的。”
陸沉洲正蹲在牆角,用扳手最後檢查一新接好的水電介面。擰最後一個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燈線都埋好了,座也沒問題,水路也通了。後天,等牆再幹些,就可以安裝燈、接通水管、裝好廚衛的固定裝置了。”
顧清如站在一旁,看著陸沉洲幹著普通工人的活兒,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曾在邊境扛槍打仗、經歷過風浪的男人,如今竟蹲在一座小四合院裡,像模像樣地幹起工人活計來。忍不住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慨:
“真是沒想到,你還懂這些手藝。”
陸沉洲轉看向顧清如,燈和月錯,映亮因勞作而泛著紅暈的臉頰,額前的碎髮被汗黏在皮上,眼睛卻亮晶晶的。
他眼裡不也染上了一點笑意,走到面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替拂去肩膀上不小心蹭到的一小塊白灰,了因長時間舉滾刷而僵痠痛的肩膀:
“你也辛苦了,刷牆是一把好手,又快又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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