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乙踏趙府大門時，掌心裡那捲明黃的綢緞還帶著書房裡殘留的檀香味。
這卷沉甸甸的聖旨，在北邙這片苦寒之地，比任何神兵利都要來得鋒利。
北邙的風穿堂而過，起他鬢角的碎髮，他的眼神卻比這風還要冷冽幾分。
旁的紅菱依舊是一襲如火的紅，在這灰撲撲的深宅大院裡，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生。
趙小乙轉過頭，看著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笑靨如花的臉龐，原本繃的心絃微微鬆了一。
“紅菱，你先回房歇息，我還有些事和他們商量。”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重，那是經歷了生死邊際後才有的氣象。
紅菱難得沒有反駁，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拖著那抹紅的殘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趙小乙收回目，反手握了聖旨，大步流星地走向議事廳。
廳，爐火正旺，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更顯得屋子裡靜謐得有些抑。
婁先生負手而立，正盯著牆上那幅模糊的山川圖出神，彷彿那上面畫著的不是山水，而是錦繡江山。
趙小乙將聖旨輕輕放在桌案上，發出一聲細微卻沉重的悶響。
“婁先生，陛下準了。”
婁先生緩緩轉過，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眸子掃過聖旨，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並沒有急著去翻開那捲象徵權力的綢，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好。”
在婁先生看來，這道旨意不過是敲門磚，真正的博弈，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還沒等兩人坐定，錢櫃那急促的腳步聲便在門外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主，顧大人來了，說是要見您和先生。”
錢櫃推門而，額頭上還帶著細的汗珠，眼神中著幾分急切。
趙小乙與婁先生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請顧大人進來吧。”
婁先生揮了揮袖袍，坐回了椅子上，那一儒衫在火映照下，竟顯出幾分霸氣。
不多時，顧長庚在錢櫃的引導下走進了議事廳。
他進門時，目在屋眾人上掃過，腳步微微一頓，似乎沒想到議事廳還有這麼多人。
婁先生站起，微微拱手，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病。
“顧大人，這些都是殿下的心腹好友，亦是趙國江湖上排得上號的人，大人不必見外。”
他逐一介紹著在場的眾人，每一句話都點到即止，卻又讓人覺到一不容小覷的江湖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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