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從那座深似海的北邙皇宮中匆匆步出，只覺得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一刻也不敢耽擱，徑直便一頭扎進了趙衡那間著檀香氣的僻靜屋子。
推開門，只見那位昔日的康親王，正閉目養神。
小乙深吸一口氣，斂去一的僕僕風塵。
“叔叔，小乙已將那鹽商買賣中牽一髮而全的利害關係，原原本本地向陛下剖白清楚了。”
趙衡緩緩睜開那雙彷彿能悉世間萬的眸子，眼底閃過一讚許。
“陛下聽罷，眉頭鎖良久，只說他自會去權衡利弊，親自選定個最合適的人選來接手這塊燙手山芋。”
趙衡微微頷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桌面。
“嗯，那馬匹生意呢？”
趙衡的聲音不大，卻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否已妥善敲定，由歐家來接盤？”
小乙趕忙直了腰板，眼中滿是篤定。
“嗯，我也順勢向陛下進言了，直言若是將這命脈予歐家，憑咱們兩家暗中的分，日後的合作必然會如臂使指，默契百倍。”
趙衡那張如枯樹皮般的老臉上，終於綻開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好，既如此，這盤大棋最險的一步算是安然落子，咱們便沒什麼可憂心的了。”
老人端起手邊的冷茶，輕輕抿了一口，似乎連這苦的茶水也變得甘甜起來。
“朝堂上的風起雲湧暫且擱下，你也可以卸下這重擔，安心地陪著紅菱公主出城去遊山玩水了。”
小乙聽聞此言，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角勾起一抹年人獨有的燦爛笑意。
“有叔叔坐鎮這趙府運籌帷幄，小乙自然是可以高枕無憂地安心出行啦。”
兩日景，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一日清晨，朝初升，一輛極盡奢華之能事的寬大馬車，已然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趙府那氣派的朱漆大門之外。
拉車的竟是整整四匹水、沒有一雜的純寶馬，偶爾打個響鼻，都著不可一世的驕矜之氣。
在這豪華馬車的車頭轅座上，大喇喇地坐著兩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兒。
其中一個老頭兒滿臉褶子，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長長的馬鞭，眼神渾濁卻偶爾斂。
另一個老頭兒更是隨，乾脆雙臂抱，閉著眼睛斜靠在堅實的木製車廂上，彷彿天塌下來也驚擾不了他的好夢。
這兩人，正是那對趙府忠心耿耿、實則深不可測的老黃與老蕭。
在這輛惹眼的馬車後，還規規矩矩地跟著一輛看似毫不起眼的普通青篷馬車。
那車廂裡頭端坐著的，正是那昔日瑞禾堂裡大權在握的前任東家，錢公明。
而坐在前頭練駕車之人，則是那個年紀輕輕卻生得一副八面玲瓏心肝的年管家，錢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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