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轉過頭，看著紅菱那張絕的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若是真讓陛下大張旗鼓地派兵護送，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反倒要放心不下了。”
紅菱乖巧地點了點頭，臉頰在小乙的肩上輕輕蹭了蹭。
“嗯，我聽你的，只要有你在，我便什麼都不怕。”
公主殿下的聲音裡著掩飾不住的甜與歡欣。
“小乙哥，能拋開朝堂政務，和你一起出來這般自由自在地遊山玩水，真好。”
小乙聽著這話，心中卻是一陣翻江倒海，那件一直在心底的舊事，終於還是到了該開口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與遲疑。
“紅菱，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紅菱聽出他語氣中的異樣，微微揚起下，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
“小乙哥，你我之間已是這般親，還有什麼事是需要你如此見外，用上商量二字的？”
小乙咬了咬牙，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卻又痛徹心扉的名字，終於從齒間吐出。
“是，關於婉兒的。”
紅菱原本還似水地依偎在小乙的肩頭，可一聽到婉兒這個名字，子猛地一僵，瞬間便坐直了子。
的眼神中閃過一複雜的緒，有驚訝，也有一難以名狀的失落。
“婉兒姐姐？不是已經……”
小乙不敢去看紅菱的眼睛，只是低垂著眼眸，聲音裡帶上了一無法抹去的哀傷。
“我在離開趙國，踏上這北邙的土地之前，曾經在婉兒那孤零零的墳前，鄭重其事地發過誓。”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冷風如刀的荒涼墳塋前。
“我答應過，在我來到北邙安頓下來之後，一定會親自去尋一個香火最鼎盛、佛法最靈驗的寺廟，為立一塊能夠超度亡魂的往生牌位。”
小乙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忐忑與愧疚。
“所以，我這才想著趁此出行的機會，跟你商量……”
小乙的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完，只說到了一半，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嚨。
他緩緩轉頭，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紅菱，膛裡的那顆心已然如擂鼓般突突地狂跳起來。
在皇家這等最重規矩與面的地方，讓當朝公主陪著駙馬去給前一個人立牌位，這簡直是犯了天大的忌諱。
他原本以為這番話定會惹得這位金枝玉葉的紅菱公主然大怒，甚至拂袖而去。
可是，車廂裡陷了短暫的死寂後，他卻並未等來預想中的雷霆之怒。
紅菱定定地看著小乙那張滿是糾結與痛苦的臉，眼底的失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水般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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