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回到客棧，讓周全把那間房的牆檢查一遍。周全敲了敲牆壁，有一塊磚的聲音是空的。他用力一推，磚掉了，出一個，能容一個人彎腰過。安湄點起火把鑽進去，那頭是聚珍閣的後牆，牆也被掏了一個，剛好對著貨架的位置。安湄從裡爬出來，站在聚珍閣的空鋪子裡。
讓周全去追那個大鬍子客人。周全帶著人往南追，追到城門口，守城的兵卒說那個人天沒亮就出城了，趕著一輛大車，車上裝滿了箱子，往南走了。周全問那個人長什麼樣，兵卒說矮胖，圓臉，穿著一件羊皮襖。
安湄騎馬往南追。雪還在下，路被雪蓋住了，大車的印很深，順著印追了三十里，到了一個柳的村子。印在一間破廟門口消失了。安湄下了馬，走進破廟，廟裡沒人，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箱子，箱子上面刻著“聚珍閣”三個字。安湄開啟箱子，裡頭空的。在廟裡轉了一圈，在佛像後面發現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字——“安姑娘，東西我拿走了，銀子年後還。”字跡潦草，像是左手寫的。
臘月三十，除夕。安湄在府裡坐了一整天。白芷在灶房裡忙活著包餃子，安若歡在書房裡看書，陸其琛在院子裡練刀。安湄把那塊布和那張紙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布上繡著“吳”字，紙上的字歪歪扭扭。讓周全去查吳掌櫃的底細。
正月初一，周全查到了。吳掌櫃以前在天津衛開過古董鋪子，因為賣假古董被人告了，賠了一大筆錢，關了鋪子跑到京城來，改名換姓，重新開張。安湄問他是不是真的賣過假古董，吳掌櫃低下頭，說他當年是被夥計騙了，夥計進的貨是假的，他不知道。安湄說那你後來知道了嗎，吳掌櫃說知道了，但貨已經賣出去了，退不回來了。
安湄說那個人是來替天行道的。吳掌櫃說什麼替天行道，安湄說替你那些被你騙過的人行道。
正月初二，周全在天津衛找到了那個大鬍子的線索。那人姓劉，劉大鬍子，以前是個鏢師，後來鏢局關了，他就四流浪。安湄問他為什麼要吳掌櫃的古董，劉大鬍子說他不是，是借。他當年在吳掌櫃的鋪子裡買了一個花瓶，花了五百兩銀子，後來發現是假的，他去找吳掌櫃退，吳掌櫃不認賬，他氣不過，就趁夜把他的鋪子搬空了。安湄問他那些古董在哪兒，劉大鬍子說在他老家，一件沒賣。
安湄跟著劉大鬍子去了他的老家，在天津衛南邊的一個村子裡，一間土房，屋裡堆滿了古董。安湄讓人清點，和吳掌櫃丟的那些對得上。安湄站在那堆古董前面，看著劉大鬍子。劉大鬍子說他知道錯了，他不該東西，但他實在是氣不過。
正月初三，安湄帶著劉大鬍子和那堆古董回到京城。吳掌櫃看見自己的東西回來了，跪在地上給安湄磕頭。安湄說你的古董回來了，但你也得認錯。吳掌櫃說認什麼錯，安湄說賣假古董的錯。吳掌櫃低下頭，沒說話。
正月十五，元宵節。京城到都是花燈，街上滿了人。安湄和陸其琛出去看燈，走到一半，周全從後面追上來，說城西出了個案子。安湄問他什麼案子，周全說城西有個富商，錢萬貫，被人發現死在自家的書房裡，口著一把刀，刀上刻著一個“周”字。
安湄去了錢萬貫家。院子在城西一條巷子裡，三進的大院子，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錢萬貫的還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眼睛睜著，也張著，口著一把刀，刀柄上刻著一個“周”字。安湄把刀拔出來，刀很窄，很薄，和之前殺牛的那把一模一樣。蹲下看刀上的字，“周”字刻得很深，像是故意讓人看見的。
安湄問錢萬貫的家人，他最近得罪過什麼人。他兒子說沒有，他爹做買賣叟無欺。安湄問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找過他，他兒子說有一個，四十來歲，右手腕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了一截。
安湄站在那裡，腦子裡那弦又繃了。又是他。周德義在牢裡，不是他。那是誰。問錢萬貫的兒子那個人在哪兒，他說不知道。
安湄出了錢萬貫家，周全跟在後面，說那個人不是周德義，那是誰。安湄說有人在冒充周德義。
正月十六，安湄去牢裡找周德義，說那個人殺了錢萬貫，刀上刻著“周”字，是在嫁禍給你。周德義的臉白了，說他不知道。
正月十七，周全查到錢萬貫以前是個高利貸販子，放了很多黑心債，死了不人。安湄問他死了誰，周全說有一個姓王的，王老四，因為還不起錢，被錢萬貫得跳了河，王老四的兒子一直想報仇。安湄問王老四的兒子在哪兒，周全說在城北的一個村子裡種地。
安湄找到王老四的兒子，二正在地裡幹活。安湄問他是不是殺了錢萬貫，他說沒有。安湄說有人看見你在錢萬貫家附近出現過，那把刀是你的，上面有你的指紋。
安湄說你為什麼要殺錢萬貫，他跪在地上，說他爹是被錢萬貫死的，他要替他爹報仇。安湄說那刀上的“周”字是你刻的，他說是。安湄說為什麼刻“周”字，他說他恨姓周的，周延昭害了他爹的朋友，他就刻了個“周”字。安湄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說你恨姓周的，就刻個“周”字，想讓府以為是周家的人乾的。他說是。
安湄讓周全把人綁了，帶回刑部。
正月十八，王老四的兒子的案子判了，殺人償命。
正月十九，安湄在府裡坐了一整天。周全從外面進來，說城北出了個案子。安湄問什麼案子，周全說城北有個糧行，“裕糧行”，一夜之間，庫房裡所有的糧食都被澆了桐油。安湄愣住了，說裕糧行不是李德茂的嗎。周全說李德茂已經判了流放，現在的東家姓王，王德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