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過後,春雷初響,八人來到皖南的“文房鎮”。鎮上的“紫毫筆莊”是百年老字號,莊主衛先生制的筆,筆鋒銳利,吸墨均勻,尤其是他親手採制的“狼毫筆”,用的是東北雪原的黃鼠狼尾,寫起字來揮灑自如,連京城的翰林學士都點名要他的筆。
可近來,紫毫筆莊的筆卻頻頻出問題——新制的狼毫筆,寫不了幾個字就掉,筆鋒還會分叉;有的筆桿甚至出現裂痕,裡面的竹芯竟被蟲蛀空了。衛先生檢查了選的標準、制杆的木料,都找不到原因,只在掉的筆鋒裡,發現了不混雜的兔,與純正的狼毫質地不同。
“前日給國子監李博士做的‘青雲筆’,剛寫了一篇策論就掉了半管,”衛先生著一支掉的筆,聲音裡滿是惋惜,“這狼毫是我託人從關外帶來的一等品,怎麼會這麼不經用?”
宋亞軒拿起一支分叉的筆,將筆鋒散開,仔細分辨其中的毫:“這裡面摻了八兔,兔質地,經不起反覆,才會分叉掉。”他又檢視開裂的筆桿,發現竹芯上有細小的蟲,“這竹杆被人塗了一層偽裝的漆,裡面早就被蟲蛀了,是故意用的劣質材料。”
刁刁在筆莊的廢料堆裡,找到一捆混雜著兔的“狼毫”,旁邊還有幾被蟲蛀的竹杆,上面的漆與筆莊常用的不同:“這些東西不是筆莊的用料,看來有人故意換了原料。”
鎮上的筆匠說,東街的“翰墨筆鋪”老闆馮五,最近總在紫毫筆莊附近轉悠,還說“衛先生的老手藝早就跟不上趟了”。馮五以前是衛先生的徒弟,後來因為用劣質料被趕走,自己開了筆鋪,生意一直不如紫毫筆莊。“前日我還看到他的夥計在筆莊的原料庫外鬼鬼祟祟,像是在換東西。”
八人找到馮五時,他正在筆鋪裡扎制筆,桌上堆著不混雜兔的“狼毫”,牆角的竹杆堆裡,明顯有被蟲蛀過的痕跡。見八人進來,他慌忙用布蓋住料。
“馮五,是你換了紫毫筆莊的狼毫,用了蟲蛀的竹杆?”鎮上的秀才問道。
馮五臉漲紅,卻還:“憑什麼他衛先生能獨佔好生意?我這筆賣得便宜,憑什麼沒人要?我就是要讓大家看看,他的筆也不頂用!”
原來馮五一直嫉妒衛先生的名聲,覺得自己的筆鋪生意差是因為紫毫筆莊的老字號,便想借掉、開裂的事,毀掉衛先生的名聲,讓自己的翰墨筆鋪趁機搶佔市場。
“制筆先識毫,識毫先識心,”衛先生聞訊趕來,看著馮五,嘆了口氣,“我爹當年教我,‘一支好筆,三分在工,七分在料’,狼毫要選冬,竹杆要窖藏三年,一點假都摻不得。你用兔充狼毫,用蟲蛀杆充好料,看似賺了便宜,實則砸了自己的招牌,怎麼能長久?”
說著,衛先生從筆莊的櫃子裡,取出一本《制筆要》:“這是我年輕時的制筆筆記,裡面記著每種毫的分辨和制杆的竅門,你拿去看。若你肯學真手藝,我可以教你‘狼毫選法’,生意要靠真本事做,不是靠騙人。”
馮五捧著筆記,上面的字跡裡藏著對毫的珍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衛先生進山選竹的場景,頓時紅了眼眶,跪在地上:“衛師父,我錯了!我不該貪便宜,更不該用假料毀了您的名聲!”
馮五把劣質筆全部銷燬,關了翰墨筆鋪,跟著衛先生學制筆。他用心鑽研選、扎毫、制杆的工序,雖然進度慢,製出的筆卻越來越好用。半年後,他制的“兼毫筆”,適中,得到了鎮上書生的認可,衛先生看著,欣地說:“毫穎間的真偽,不在名氣大小,在用心多,你總算懂了。”
離開文房鎮時,紫毫筆莊的墨香混著竹香,在春風中瀰漫,清雅而沉靜。賀峻霖手裡拿著一支新制的狼毫筆,笑道:“這筆好不好,不在價錢貴賤,在毫純不純,心純了,竹毫也能寫出錦繡文章。”
宋亞軒從懷中取出一個木雕,是一支小小的筆,用文房鎮的竹刻,筆桿上刻著“求真”二字,古樸而堅韌。他遞給刁刁:“這制筆要講究‘料真、工細、意誠’,才能寫出風骨,就像做人,要懂得堅守本真,不欺不瞞,才能經得起時的檢驗。一點投機,便會像混雜的兔,看似相似,終究難大。”
刁刁接過木雕,指尖輕輕拂過筆鋒的紋路,輕聲道:“毫穎間的真偽,藏著匠人的品。以假真只會留下笑柄,以誠相待,才能製出傳世的好。”抬頭看向宋亞軒,眼中的笑意如同新磨的墨,沉靜而有力量。
馬蹄聲伴著制筆的“沙沙”聲遠去,文房鎮的灑在晾曬的毫上,鍍上一層和的暈。八人知道,江湖的文道之路上,有時就藏在這一支筆、一毫中,一點僥倖,一貪婪,便能讓初心蒙塵,而堅守誠信,用心制,才能讓筆墨在歲月的流轉中,愈發醇厚,書寫傳奇。他們的故事,也將如同這文房鎮的筆,在時的磨礪中,愈發堅韌,愈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