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時節,熱風裹挾著蟬鳴,八人來到“鳶飛渡”。渡口旁的“雲鶴風箏坊”以扎制大型風箏聞名,坊主風老爹扎的“千米龍箏”曾在運河畔放飛,龍蜿蜒如活,引得兩岸百姓驚呼,連遠方的客商都來預定。
可近來,雲鶴風箏坊的風箏卻接連出問題——新紮的龍箏,放飛時總在空中打轉,有的竹篾突然折斷,龍從半空栽落;最讓人揪心的是,為七夕廟會準備的“牛郎織”風箏,升空後不到半個時辰,織的袖就被風撕裂,了斷翅的蝴蝶。風老爹檢查了竹篾的韌、佈線的角度,試了多次都找不到癥結,只在折斷的竹篾裡,發現纖維中有蟲蛀的細孔,顯然是選料時沒細看。
“前日給鹽商趙老爺扎的‘九朝’風箏,剛飛到樹梢高,翅就斷了兩隻,”風老爹著斷裂的竹篾,聲音裡滿是沮喪,“這是我從南山竹林挑的三年老竹,怎麼會這麼脆?”
宋亞軒拿起一段打轉的風箏竹骨,對著檢視彎曲弧度,又掂量了重量:“這不是老竹篾,是新伐的竹削的,韌不足,重心也沒調好,才會失衡打轉。”他又檢視撕裂的袖,發現糊面用的棉紙太薄,漿糊也調得太稀:“有人換了竹篾,還用了劣質棉紙,才會經不住風力。”
刁刁在風箏坊的原料堆裡,找到一捆帶著蟲眼的竹,旁邊還有一卷薄如蟬翼的劣質棉紙,與風老爹常用的厚實皮紙截然不同:“這些東西不是你常用的,看來是有人了手腳。”
渡口的船工說,風老爹的徒弟風娃,最近總嫌老竹篾削起來費力,還說“風箏飛那麼高,誰看得清竹篾好壞”。風娃跟著風老爹學了兩年,卻總想著快點扎完貨,用竹代替老竹,被風老爹罵過好幾次。“前日我還看到他往漿糊裡兌水,說‘塗得快’,勸他別來,他不聽。”
八人找到風娃時,他正在用竹篾扎“蝴蝶風箏”,糊面用的正是那捲劣質棉紙。見八人進來,他慌忙把竹篾往草堆裡藏。
“風娃,是你用了竹篾,還換了劣質棉紙?”風箏坊的老夥計問道。
風娃了把汗,嘟囔道:“我就是想快點扎完,竹好削,薄紙輕,飛得高……誰知道會斷會裂……”他覺得風老爹太死板,風箏只要能飛起來就行,用料差點沒人會在意,沒想到差別這麼大。
“扎風箏先識竹,竹不韌,風就不穩,”風老爹拿起一老竹篾,“我師父當年教我,‘一箏千篾,篾要勻,骨要,線要牢’,選竹要‘春選竿,冬藏篾’,削篾要‘薄如紙,韌如筋’,糊面要‘紙要厚,漿要稠’,一點馬虎都容不得。你這樣做,是把命都系在了破風箏上!”
說著,風老爹從櫃裡取出一本《扎鳶圖譜》:“這是我年輕時扎壞的風箏記錄,有的栽進河裡,有的掛在樹梢,上面記著每次出錯的原因,你拿去看。若你肯靜下心學,我教你怎麼選竹、削篾、調重心,手藝是一篾一篾扎出來的,不是湊出來的。”
風娃捧著手記,裡面畫著各種失控風箏的草圖,旁邊寫著“竹易折”“紙薄易裂”的批註,想起風老爹為了找一合格的竹篾,在竹林裡轉了一整天的場景,頓時紅了眼眶,低下頭說:“師父,我錯了!我不該懶,更不該用壞料壞了您的風箏!”
風娃把竹篾和劣質棉紙全扔了,跟著風老爹學選竹、削篾、調漿。他耐著子把竹篾削得厚薄均勻,漿糊調得稠稠的,雖然慢,扎出來的風箏卻越來越穩。一個月後,他扎的“蜻蜓風箏”,翅膀舒展,在空中穩穩盤旋,得到了渡口孩子們的歡呼,風老爹看著,欣地說:“竹篾間的巧拙,不在扎得多快,在算得多準,你總算懂了。”
離開鳶飛渡時,運河上飄著幾盞新紮的風箏,龍箏的鱗爪在下閃閃發亮,放線的“嗚嗚”聲與水聲織,熱鬧而壯觀。賀峻霖著空中的風箏,笑道:“這風箏飛得穩不穩,不在個頭多大,在竹篾韌不韌,心思細不細,心誠了,竹篾也能載著心意飛上天。”
宋亞軒從懷中取出一個木雕,是一隻小小的風箏骨架,用鳶飛渡的竹刻,骨架上刻著“巧穩”二字,巧而堅韌。他遞給刁刁:“這扎風箏要講究‘篾韌、紙厚、線牢’,才能抗住風浪,就像做人,要懂得紮實基,巧思佈局,才能在世事中從容翱翔。一點僥倖,便會像竹扎的風箏,看似能飛,終究會在風中墜落。”
刁刁接過木雕,指尖輕輕撥竹篾的紋路,彷彿能到風箏在風中的力道,輕聲道:“竹篾間的巧拙,藏著匠人的智慧。敷衍了事只會扎出短命的風箏,用心計算,才能讓竹骨在風中綻放出最的姿態。”抬頭看向宋亞軒,眼中的笑意如同空中的風箏,自在而篤定。
馬蹄聲伴著風箏線的“嗚嗚”聲遠去,鳶飛渡的夕將水面染金紅,與空中的風箏織一幅壯闊的畫。八人知道,江湖的匠藝之路上,有時就藏在這一竹篾、一張棉紙中,一點懈怠,一投機,便能讓匠心失了平衡,而堅守巧思,用心扎制,才能讓風箏在歲月的長風裡,愈發穩健,愈發人。他們的故事,也將如同這鳶飛渡的風箏,在時的牽引中,愈發高遠,愈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