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時節,雁陣南飛,八人來到“骨藝巷”。巷尾的“骨館”以骨雕聞名,館主骨先生用牛羊骨雕刻的擺件,線條圓潤,神態生,尤其是他的“八仙過海”骨雕,人袂飄飄,法玲瓏剔,擺在案頭著一溫潤的古意,是文玩好者追捧的珍品。
可近來,骨館的骨雕卻出了問題——新刻的擺件,沒放幾日就出現裂紋,有的甚至從關節斷裂;最讓人可惜的是,一件準備送往古玩店的“臥佛”骨雕,佛竟莫名發黑,失去了往日的瑩白澤。骨先生檢查了骨料的質地、打磨的工序,試了多次都找不到原因,只在斷裂的骨頭上,發現骨質疏鬆,像是用了未脂的新骨。
“前日給劉掌櫃雕的‘鹿銜靈芝’,剛擺在博古架上,鹿就斷了,”骨先生著一塊斷裂的骨料,聲音裡滿是惋惜,“這是我用三年的老羊骨做的,脂去腥理了半年,怎麼會這麼脆?”
宋亞軒拿起一件發黑的骨雕,用指尖挲表面,又聞了聞:“這不是老羊骨,是新宰的牛骨,沒經過脂和乾,裡面的油脂和水沒除淨,才會開裂發黑。”他又檢視糙的刻痕,發現刻刀不夠鋒利,下刀時力道過猛:“有人用了新骨,雕刻時又圖快,沒控制好力度,才會失了神韻。”
刁刁在骨雕館的角落,找到一堆帶著的新骨,旁邊放著幾把刃口卷鈍的刻刀,刀痕與骨雕上的糙紋路吻合:“這些東西不是你常用的,看來是有人了手腳。”
巷裡的老屠夫說,骨先生的徒弟骨石,最近總嫌脂麻煩,還說“反正埋在土裡的老骨和新骨差不多,省點時間要”。骨石跟著骨先生學了兩年,卻總想著快點出貨,用新骨代替老骨,被骨先生訓過好幾次。“前日我還看到他用鈍刀鑿,勸他換把新刀,他說‘快點雕完了事’。”
八人找到骨石時,他正在用新骨雕刻“花鳥紋”,刻刀正是那幾把卷鈍的,桌上的骨雕果然有幾裂紋。見八人進來,他慌忙把新骨往櫃子裡塞。
“骨石,是你用了新骨,還用了鈍刀?”骨雕館的老夥計問道。
骨石紅著臉,小聲說:“我就是想省點事,新骨好刻,鈍刀用慣了也順手……誰知道會裂會黑……”他覺得骨先生太較真,骨雕只要樣子像就行,何必費那麼大勁理骨料,沒想到差別這麼大。
“骨雕先淨骨,骨不淨,藝就不純,”骨先生拿起一塊理好的老骨料,“我師父當年教我,‘一骨一魂,泡要,刮要淨,刻要’,選骨要‘老骨為佳,新骨為忌’,理要‘清水泡,鹼水刷,乾’,雕刻要‘輕刀慢刻,順勢而為’,一點急躁都容不得。你這樣做,是把骨頭的靈都刻沒了!”
說著,骨先生從櫃裡取出一本《骨雕札記》:“這是我年輕時雕壞的骨品,上面記著每次出錯的原因,你拿去看。若你肯沉下心學,我教你怎麼選骨、脂、運刀,手藝是一刀一刀刻出來的,不是蠻幹出來的。”
骨石捧著手記,裡面著各種開裂、發黑的骨雕照片,旁邊寫著“新骨未淨”“刀鈍傷骨”的批註,想起骨先生為了理一塊老骨,在河邊反覆刷洗的場景,頓時紅了眼眶,低下頭說:“師父,我錯了!我不該懶,更不該用新骨壞了您的手藝!”
骨石把新骨和鈍刀全扔了,跟著骨先生學選老骨、脂、雕。他耐著子用清水泡骨、鹼水脂,雕刻時也換了鋒利的刻刀,一點點索力道,雖然慢,雕出來的骨雕卻越來越溫潤。半年後,他雕的“松鶴延年”骨牌,瑩白細膩,得到了文玩好者的認可,骨先生看著,欣地說:“刻痕裡的剛,不在雕得多快,在悟得多深,你總算懂了。”
離開骨藝巷時,夕照在骨館的窗欞上,骨雕的瑩白澤在影中流轉,刻刀輕刮骨頭的“沙沙”聲與風聲織,沉靜而專注。賀峻霖拿著一個“蓮子”骨雕,笑道:“這骨雕好不好,不在雕工多繁,在骨夠老,工夠細,心夠誠,心誠了,頑骨也能出玉的溫潤。”
宋亞軒從懷中取出一個木雕,是一把小小的骨刻刀,用骨藝巷的棗木刻,刀上刻著“刻”二字,巧而鋒利。他遞給刁刁:“這骨雕要講究‘骨老、工、意靜’,才能經得起時,就像做人,要懂得沉澱淨化,剛並濟,才能在世事中顯出溫潤的品。一點浮躁,便會像新骨刻的雕,看似型,終究會在歲月中腐壞。”
刁刁接過木雕,指尖輕輕拂過刀刃的紋路,彷彿能到骨頭在刀下的細膩,輕聲道:“刻痕裡的剛,藏著匠人的心境。急於求只會刻出糙的骨品,靜心慢刻,才能讓骨頭在歲月的打磨中,愈發瑩潤,愈顯靈。”抬頭看向宋亞軒,眼中的笑意如同骨雕的澤,溫潤而沉靜。
馬蹄聲伴著刻刀的“沙沙”聲遠去,骨藝巷的暮漸濃,老槐樹的影子與骨雕館的燈織一幅寧靜的畫。八人知道,江湖的匠藝之路上,有時就藏在這一塊老骨、一把刻刀中,一點懈怠,一投機,便能讓匠心失了溫潤,而堅守淨化,用心雕琢,才能讓骨雕在歲月的流轉中,愈發瑩白,愈發人。他們的故事,也將如同這骨藝巷的骨雕,在時的刻磨中,愈發純粹,愈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