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翻滾,幾道模糊的影逐漸在隙出口顯現。並非預想中灰袍的“守夜人”,也不是猙獰的怪,更不是“歸淵”教徒那種鷙裝束。來者共有五人,皆著的、與山林環境近似的墨綠勁裝,外罩輕便皮甲,臉上塗抹著油彩,揹負長弓短弩,腰佩彎刀短刺,行間如狸貓般敏捷無聲,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盆地,顯然也發現了沈逸他們的存在。
雙方在濃霧中對峙,氣氛瞬間繃到極點。對方為首的是一名材修長、猿臂蜂腰的中年漢子,面容被油彩遮掩大半,但一雙眼睛在昏暗線下竟泛著奇異的淡金。他目在沈逸等人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他們明顯帶有戰鬥痕跡的甲和傷員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們構築的簡易工事和手中造型奇特的武(“影刃”的槍械被偽裝過,但仍顯特殊),眼中閃過一驚疑。
沈逸也在打量對方。這些人上帶著一久經沙場、卻又與軍隊截然不同的悍野氣息,更像是……最頂尖的獵手或傭兵。更重要的是,他在他們上,沒有覺到“歸淵”那種令人厭惡的“寂滅”氣息,也沒有“守夜人”那種古老的沉凝。他們更像是……純粹為了某個目的而深此地的“第三方”?
“你們是誰?”山魈低聲音,用當地土語喝問,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武,瞄準對方頭領。
對方頭領並未立刻回答,反而舉起一隻手,示意後同伴不要妄。他仔細看了看山魈等人的裝備和站位,又深深看了一眼被眾人約護在中央、氣質卓然的沈逸,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用的竟是略帶口音、但流利的中原話:
“刀鋒飲,鷹眼穿雲。山高路遠,只為尋。”
這是……某種江湖切口?還是特定組織的暗號?
沈逸心中一,排開眾人,走上前幾步,平靜地迎上對方頭領審視的目,緩緩道:“在何?尋為何事?”
那頭領聽到沈逸純正的中原話,眼中一閃,卻不答反問,語氣帶著一試探:“閣下氣度不凡,麾下兒郎更是裝備良,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商旅或探險隊。不知在這‘鬼見愁’的地界,所為何來?方才谷外的廝殺聲,可是與閣下有關?”
沈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看諸位行裝,亦是跋涉艱辛。方才切口,似乎意有所指。莫非……諸位是‘聽風閣’的朋友?”他想起楚瀟瀟曾提過,聽風閣在西南也有一些極其秘的線人,多由當地悍勇機智的邊民或遊俠兒充任,行事風格與此頗有幾分相似。
對方頭領聞言,眼中戒備之稍減,但並未放鬆警惕:“聽風閣?倒是聽過名號。不過我等自有來路。方才切口,乃是我族尋訪失散同族、或尋求與‘守夜’民涉時所用。看來閣下並非我族所尋之人,也非‘守夜’民。”他頓了頓,目再次掃過沈逸的隊伍,尤其在看到那名重傷青鸞衛傷口約的青黑時,眉頭微蹙,“你們……遇到了‘淵蝕’?還被其所傷?”
“淵蝕?”沈逸捕捉到這個新名詞。
“就是谷里跑出來的那些被‘淵寂之氣’汙染的怪,有些是野所化,有些……更不堪言。”那頭領解釋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厭惡,“看你們傷員的樣子,中的是‘蝕毒’,尋常藥難解,拖久了,人會漸漸癲狂,最終異化,淪為新的‘淵蝕’。”
此話一齣,沈逸和山魈等人臉都是一變。
那頭領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困境,略一沉,道:“蝕毒雖麻煩,但我族有祖傳秘法可暫時制,若能得到‘守夜族’的‘淨泉水’,或可除。不過……”他話鋒一轉,目銳利地看向沈逸,“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看閣下非常人,來此必有所圖。或許,我們可以做個易。”
“什麼易?”沈逸不聲。
“我族在此地追蹤一夥偽裝行商、實則為‘歸淵’邪黨運送重要‘祭’的隊伍,已有多日。他們狡猾異常,且似乎與谷某些存在有勾結,我們幾次圍捕都被其逃,最近一次手就在昨日,讓他們鑽進了這‘鬼門關’。看你們方才經歷戰鬥,或許也與他們遭遇過?”頭領盯著沈逸的表,“若閣下能提供他們的行蹤線索,或與我們合作對付他們,我不僅可以幫你們暫時制傷員蝕毒,還可以告訴你們一些關於這‘黑谷’、關於‘守夜族’、甚至關於你們手中那塊‘黑石碎片’的事。”
他最後這句話,讓沈逸瞳孔微!對方竟然知道黑石板碎片的存在?看來他們在此地活的時間不短,知道的遠比聽風閣蒐集到的要多!
沈逸腦中飛快權衡。這夥神秘人敵友未明,但至目前看來與“歸淵”是敵對關係,且對“黑谷”瞭解頗深。傷員況危急,確實需要幫助。合作,或許是當前最快獲取報、救治傷員、並開啟局面的選擇。當然,必要的防備必不可。
“可以。”沈逸點頭,言簡意賅,“我們確實遭遇了疑似‘歸淵’驅使的怪襲擊,也得到了一塊黑石板碎片。關於那夥‘歸淵’隊伍,我們掌握的資訊不多,但可以共。作為換,請先救治我的部下,並告訴我,你們是誰?為何追蹤‘歸淵’?又為何知道這‘黑石碎片’?”
那頭領見沈逸答應得爽快,臉上出一不易察覺的笑意,揮了揮手,後一名同伴立刻解下背囊,取出一些曬乾的草藥和幾個小陶罐,走向傷員。
“好!爽快!”頭領抱了抱拳,“在下金峒,乃西南‘巡山客’一族現任‘鷹眼’。我等世代居住於十萬大山邊緣,職責便是監控大山深的異常,尤其是防範‘黑谷’汙穢外洩,以及與殘存的‘守夜族’保持必要聯絡,共同維護古老盟約。‘歸淵’邪黨近年來活日益猖獗,四搜尋古代蹟和邪,意圖不軌,早已是我族死敵。至於‘黑石碎片’……”他看向沈逸,眼神複雜,“那是‘淵寂之碑’的碎片,是‘歸亡’力量侵蝕此界的‘道標’與‘容’,極為不祥。‘守夜族’的使命之一,便是看守並逐步淨化這些石碑。碎片流落在外,必會引來災禍。你們得到它,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巡山客?守夜族?古老盟約?淵寂之碑?
一連串陌生的名詞,卻勾勒出一個與中原王朝記載迥異、卻又與這片土地相連的古老守護系。沈逸心中震,覺正在接近西南秘的核心。
而就在此時,盆地深,那幽暗的“黑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悠長的“嗚——”聲,如同巨的嘆息,又似地脈的哀鳴。聲音穿濃霧,迴盪在盆地之中,帶著一令人心神搖曳的詭異力量。與此同時,沈逸懷中的秩序核心碎片和黑石板碎片,同時劇烈地悸起來!
金峒臉驟變:“不好!是‘淵嘯’!谷汙穢又在活躍!必須立刻離開此地,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詳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