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即將派遣巡察使的訊息,如同投平靜湖面的一塊石子,在青嵐縣的核心圈層中起了漣漪。這既是機遇,更是挑戰。機遇在於,若能得到州府認可,青嵐縣的地位和發展將獲得方背書,未來獲取資源、推行政策都會順利許多。挑戰則在於,沈逸的許多做法,如大規模以工代賑、興辦蒙學、乃至鋼鐵水泥的產出,都超出了常規,極易被守舊員視為“奇技巧”、“勞民傷財”,甚至扣上“圖謀不軌”的帽子。
縣衙書房,燈火通明。沈逸再次召集了寧清漪、柳書瑤、蘇小蠻、趙虎、陳書吏等心腹。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
“巡察使不日將至,諸位有何看法?”沈逸開門見山,目掃過眾人。
趙虎率先抱拳,聲音洪亮:“大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巡檢司上下必確保縣城治安萬無一失,絕不給小人可乘之機!”他如今對沈逸死心塌地,信心十足。
蘇小蠻哼了一聲,滿不在乎:“怕他作甚?要是來個貪汙吏,想找咱們麻煩,先問過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最近武藝又有進,底氣十足。
寧清漪則更為冷靜,沉道:“夫君,趙巡檢和小蠻所言不無道理,但也不可大意。巡察使之職,本就為考察地方、糾察不法而設。我們需做好準備,既要展示果,也要防備有人斷章取義,惡意中傷。尤其是……我們的一些新政,與舊制頗有不同。”
柳書瑤點頭附和:“清漪姐說得是。我聽聞這位巡察使姓胡,在州府風評……頗為複雜,並非易於之輩。我們需準備好詳盡的文書賬冊,尤其是錢糧支出、工坊產出、田畝賦稅等,務必清晰明瞭,經得起推敲。同時,也要準備好‘心意’,以防萬一。”所謂的“心意”,自然是指打點關係的費用。
陳書吏則有些擔憂:“大人,我們的水泥、鋼鐵,還有那土豆,皆是前所未有之,若巡察使問起來源,該如何應對?”
眾人的目再次聚焦到沈逸上。
沈逸面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早已竹在。
“諸位所慮,皆有道理。”他緩緩開口,“應對此次巡察,需把握幾個原則。”
“第一,坦示之。我們所做一切,皆是為民謀福,為縣謀強,無不可對人言。所有文書賬冊,全面公開,任由查閱。工坊、農田、學堂、軍營,皆可參觀。我們要讓巡察使看到的,是一個生機、井然有序的新青嵐!”
“第二,重點突出。要讓他看到,在我等治理下,青嵐縣民生改善,倉廩漸實,道路暢通,武備修整,文教初興!此為實實在在的政績,任誰也抹殺不了!”
“第三,解釋圓融。水泥、鋼鐵,可推說乃海外傳之秘法,我等偶得,加以改進,用於民生。土豆,亦是海外高產作,我等引種功,意在解民饉。言辭需謹慎,既不過分誇大引其貪念,也不過分低調惹其輕視。核心在於強調其‘利民’、‘強縣’之效。”
“第四,外鬆。趙虎,城防、治安需加倍小心,尤其要防止李鄉紳餘孽或外部勢力趁機作。小蠻,你的子偵察隊,要用起來,留意城中是否有陌生面孔打探訊息,尤其是關於工坊技和我們部況的。”
“第五,禮數週全。”沈逸看向柳書瑤,“書瑤,準備一份不失面,也不算過分奢靡的‘程儀’(見面禮)。同時,安排好巡察使一行人的食宿行程,既要顯示尊重,也不可讓其覺得我們奢靡浪費。”
他條分縷析,將應對策略說得清清楚楚,眾人心中頓時有了底。
“至於那可能的刁難或索賄……”沈逸眼中閃過一冷,“若他秉公辦事,我自以禮相待。若他心懷不軌,想在我青嵐縣敲骨吸髓……哼,我自有辦法讓他一鼻子灰,甚至……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話語中的自信與強勢,讓眾人神一振。
策略既定,整個青嵐縣立刻高效運轉起來,為迎接巡察做最後的準備。
寧清漪帶領文書班子,日夜不休,將縣衙近年來的所有公文、賬冊、戶籍田畝檔案重新整理謄抄,分門別類,務求清晰明瞭。心思縝,甚至預想了巡察使可能提出的各種刁鑽問題,並準備了相應的解釋說明。
柳書瑤則一方面清點庫銀,準備“程儀”,另一方面則親自核查各工坊、商鋪的賬目,確保沒有任何疏。還特意從客滿樓調來了幾位經驗富的夥計,負責巡察使一行人的飲食起居,既顯周到,又不逾越規矩。
蘇小蠻和趙虎更是忙碌。巡檢司全員取消休假,加強巡邏,尤其是對西山工業區、蒙學堂、縣衙庫房等重要區域的守衛。蘇小蠻的子偵察隊化整為零,混市井,留意著任何風吹草。還特意挑選了一批神抖擻、裝備良的兵丁,進行儀仗和演訓練,準備在巡察使面前展示青嵐軍的威武。
陳書吏則帶著工房的人,對縣城主要街道、廣場進行最後的清掃整理,確保市容整潔。水泥工坊和鋼鐵工坊也接到了指令,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適當進行小規模的演示生產,展示技果。
就連後宅的芸娘和楚瀟瀟也沒有閒著。芸娘帶著婉兒、秀兒,將縣衙後宅收拾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還準備了一些有青嵐本地特、又不顯鋪張的食材,以備不時之需。楚瀟瀟則用生花妙筆,將青嵐縣數月來的變化,繪了一系列的圖畫,題為《青嵐新貌圖》,準備作為展示青嵐形象的輔助材料。
整個青嵐縣,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張之中,又著一自信與昂揚。
在這張籌備的間隙,沈逸特意空,去了一趟蒙學堂。
學堂裡,書聲琅琅。經過寧清漪和楚瀟瀟的悉心管理,規模已擴大數倍,不僅有適齡孩,還有一些求知若的年和人。看到沈逸到來,師生們紛紛起行禮,眼神中充滿了尊敬與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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