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測試場上，氣氛驟然繃。
當那罐稀釋的“怨念塵埃”在“玄壹型”下方釋放時，作檯水晶鏡面上的影像如同被狂風捲過的水面，劇烈扭曲、跳。代表船穩定、符文響應、能量供應的各點，如同驚的螢火蟲般竄，警報符文接連亮起微弱的紅。
“干擾強度超出模擬預期百分之十五！”婉兒盯著引數，語速加快，“導向核心頻率出現波，秩序碎片信標反饋延遲！”
秀兒的手指在作檯上飛舞，嘗試手微調：“正在注額外穩定能量……嘗試切換備用導向邏輯……”
沈逸站在一旁，面沉靜，心中卻並不輕鬆。這只是模擬外圍干擾，真正的礁石灣核心，混程度可能是這裡的數十倍。如果“玄”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後續計劃將大影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鏡面上的混持續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就在眾人心頭越揪越時，船部預設的“自適應調節符文陣列”似乎終於完了對干擾模式的初步分析，開始發揮作用。
只見那些竄的點逐漸收斂，跳的幅度減小，雖然仍有波，但已恢復到一個相對有序的範圍。鏡面上的影像也逐漸清晰，雖然還有雪花，但已能分辨出水下的機械臂和湖底景象。
“自適應陣列起效了！”秀兒歡呼一聲，了額頭的汗，“核心頻率穩定！船姿態恢復平衡！”
“記錄資料。”婉兒鬆了口氣，但依舊謹慎，“干擾持續期間，機械臂作度下降約三，能耗上升四。超出設計冗餘，但在可接範圍。應急程式自檢……原地待機指令執行正常，強制上浮指令模擬過，返航邏輯需要更復雜環境驗證。”
沈逸點點頭。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不算完，但證明了“玄”備在輕度干擾下完任務的基本能力。至於更強的干擾，就需要依賴後續的淨化陣列來削弱環境了。
“測試結束，回收測試品，準備將船撈上來進行全面檢查。”沈逸下令。
“是！”
就在眾人忙碌著回收工作時，一名聽風閣的使悄然而至，將一份加了火漆印的薄冊呈給沈逸。是楚瀟瀟的急簡報。
沈逸走到一旁樹蔭下展開，目迅速掃過。
簡報容讓他剛剛因測試功而稍緩的心，再次蒙上霾。
京城流言發酵的速度和廣度，超出了預估。 不僅“沈逸擅妖法招惹天災”的說法在坊間愈演愈烈，甚至出現了更惡毒的版本，如“沈逸以男祭煉邪，方得青嵐富庶”、“其麾下夫人皆非凡人，實為山鬼魅所化”等。這些流言開始過說書、俚曲等渠道擴散，更煽。
更麻煩的是，朝廷中，已有數位素以“清正剛直”聞名的史言，在非正式場合流出對“青嵐屢現怪誕，恐非國家之福”的憂慮。雖然尚未有正式奏章，但這風向很危險。
楚瀟瀟判斷，這絕非市井自發，背後有組織嚴、資源充沛的推手，且對朝廷輿論運作頗為悉。已啟數條埋得很深的暗線追查，但對方極其狡猾，線索多次中斷。
與此同時，派往賀蘭山的小隊傳回了第一份報。 他們在傳聞中的“怪響”和“閃”區域外圍進行了初步偵查，並未發現明顯的“歸亡”侵蝕痕跡或能量富集。但是，他們在一人跡罕至的山谷巖壁上，發現了極其新鮮的人工開鑿痕跡，手法專業，且有意識地用藤蔓和碎石進行了偽裝。痕跡指向山腹深。因擔心打草驚蛇，小隊未敢深，正在外圍建立蔽觀察點。
賀蘭山深，新鮮的人工開鑿痕跡？在這個時間點？
沈逸合上冊子，眼神幽深。京城流言與賀蘭山異，一在朝堂，一在荒野，看似毫無關聯，但先後出現，未免太過巧合。是“歸淵”在世俗和秘兩條線上的同時作？還是有其他勢力，在藉著“歸亡”近的混局面試圖渾水魚，甚至……與“歸淵”有了某種勾連？
他想起東北深海那個未知節點，想起平沙縣殘留的“觀察者”。敵人似乎並不急於正面強攻，而是更喜歡從影中出手，製造混，試探虛實，尋找破綻。
“必須做出反擊，不能任由流言發酵，也不能對賀蘭山的異常視而不見。”沈逸心中迅速盤算。京城那邊，需要更強力的輿論反制，或許……可以藉助一些“神異”但正面的事蹟？賀蘭山則需要更專業的探查力量。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廓。
回到鎮國公府時，已是傍晚。沈逸先去看了慕容雪。的氣比昨日又好了一些，已能在侍的攙扶下慢慢坐起，小口喝一些粥。背後的痂殼更淡，新生的皮著健康的。
見到沈逸，眼中掠過一極淡的暖意，輕輕點了點頭。
“覺如何？”沈逸在榻邊坐下，很自然地接過侍手中的粥碗，試了試溫度，親自舀起一勺，遞到邊。
慕容雪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暱，蒼白的臉頰泛起一不易察覺的紅暈，微微偏頭想拒絕，但看到沈逸堅持而溫的眼神，終究還是順從地張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