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嚥下溫熱的粥，低聲道，“那新生的力量，運轉得很順暢，似乎在自行修復暗傷。芸娘姐姐說，照這個速度，再修養五六日，便可下地緩慢行走。”
“不要心急，徹底養好才是要。”沈逸一邊喂粥，一邊將白日測試的簡略結果和京城、賀蘭山的報選擇地告訴。慕容雪不僅是他的夫人，更是一位能獨當一面的將才，的意見往往能提供不同的視角。
聽到京城流言，慕容雪清冷的眉宇間凝起一煞氣：“宵小之輩，只敢在暗嚼舌。夫君，是否需要我……”
“你現在的任務是養傷。”沈逸打斷，又餵過去一勺粥，“這些事，我自有安排。不過，關於賀蘭山，你有什麼想法？如果是你，會在那種地方秘開鑿什麼？”
慕容雪沉思片刻：“賀蘭山並非軍事要衝，也非礦藏沛之地。若是為藏兵、儲糧，規模不會太小，容易被發現。若是為尋寶或發掘古墓，也不必如此蔽且近期工……”眼中銳一閃，“除非，他們要找的，或者要藏的，是不能見、且必須依賴特殊地形或環境的東西。比如，某些需要地脈氣或特殊磁場滋養的邪，或者……一個遠離人煙、進行秘活的據點。”
沈逸點頭，慕容雪的分析與他不謀而合。“我已經讓瀟瀟加派人手監控，必要時，可能需要一支銳小隊潛偵查。不過，這需要時間，而且風險不小。”
“待我再恢復幾分，我可帶隊前往。”慕容雪立刻道。
“不行。”沈逸斷然拒絕，“你重傷初愈，豈能再涉險地。此事我另有人選。”他頓了頓，看著慕容雪略顯倔強的眼神，語氣放緩，“雪兒，你的戰場，將來在更廣闊的地方。養好，練你新生的力量，這才是最重要的。”
慕容雪看著沈逸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心頭微暖，那爭強的勁頭慢慢平息下去，輕輕“嗯”了一聲。
喂完粥，又陪著說了一會兒話，直到面倦，沈逸才替掖好被角，起離開。
他沒有回書房，而是轉向了寧清漪理事的“澄暉堂”。有些關於政和輿論反制的想法，需要與商議。
澄暉堂燭火明亮，寧清漪正對著幾本賬冊和一份名單蹙眉沉思。見沈逸進來，展一笑，起相迎：“夫君回來了。測試可還順利？”
“基本達到預期。”沈逸簡略說了，隨即話鋒一轉，“清漪，京城流言之事，瀟瀟的簡報你也看了吧？”
寧清漪臉凝重起來：“看了。來勢洶洶，且惡毒異常。妾正在思量，除了瀟瀟妹妹在暗的追查和引導，我們在明面上，是否也該有所作？比如，以青嵐州方的名義，釋出一份措辭嚴謹的告示，澄清沿海‘怪事’實為海寇利用南洋邪作，已被擊退，並強調青嵐安流民、推廣新糧、興修水利的德政？將百姓的注意力，拉回到夫君實實在在的功績上。”
“這是一個辦法，但可能不夠。”沈逸在椅子上坐下，“流言之所以傳播快，是因為它獵奇、刺激，符合部分人對‘能臣必有秘’的暗想象。單純的公文告示，顯得過於正式和無力。我們需要更鮮活、更易於傳播的‘故事’來對沖。”
寧清漪聰慧，立刻領悟：“夫君是說……我們也製造‘流言’，不過是正面的、神異的、有利於夫君聲的？”
“不錯。”沈逸眼中閃過思忖的芒，“比如，我們可以讓‘聽風閣’巧妙地放出風聲，就說前幾日青嵐沿海異象，實則有‘海上仙師’念沈逸興農活民、善待百姓之德，特顯神通助其擊退妖邪，並賜下‘祥瑞’（比如，可以說某種高產耐寒的新作變種，或是一方有安神定驚奇效的古玉）。流言要半真半假，留有想象空間，最好能有一些‘確鑿’的證或‘目擊者’。”
寧清漪眼睛一亮：“此計甚妙！既能解釋異象，又能將夫君塑造‘得道多助’、‘有德之人天必佑之’的形象，反擊那些‘招惹天災’的汙衊。證也好辦，工坊裡那些新奇的作種子或格院弄出來的小玩意兒，挑一兩樣不太惹眼的，包裝一下即可。目擊者……可以從青嵐本地百姓中，挑選幾個口齒伶俐、背景清白的，暗中安排。”
“嗯，此事你與瀟瀟切配合，把握分寸，既要有效，又不可過於誇張，以免適得其反。”沈逸叮囑道，“另外，以我的名義，給京中幾位與我們好、又德高重的老臣（如帝師、翰林院掌院等），還有宮裡的幾位大太監，送去一些青嵐的‘特產’（如極品貢糖、仙人醉、最新式的保暖棉絨織），附上親筆信，信中只談風土人、思念君父、彙報一些不痛不的政務，對流言隻字不提，但字裡行間要出坦與忠誠。”
這是更高明的姿態。不辯駁，只示好，彰顯底氣。
寧清漪一一記下，心中對沈逸的思慮周詳更加佩服。
商議完正事，沈逸見寧清漪眉宇間也有倦，知勞，便溫言道：“這些事代下去便是，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昊兒今日可還乖巧？”
提到兒子，寧清漪臉上出溫的笑意：“乖巧著呢，就是越發沉了，抱著一會兒胳膊就酸。方才孃剛餵過，這會兒怕是睡了。”
“走，去看看他，也順便讓你歇歇。”沈逸起，很自然地牽起寧清漪的手。
兩人並肩走向嬰兒房。窗外月漸明，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織在一起。府中的張與外面的暗流洶湧，似乎在這一刻被隔離開來，只剩下淡淡的溫在流淌。
然而，沈逸心中清楚，這溫與安寧是何等脆弱。京城的暗箭，賀蘭山的謎團，礁石灣的挑戰，還有那始終懸於天際的“探針”……如同一張不斷收的網。
他必須更快，更穩，在網徹底收之前，劈開一條生路。而明天，將是向礁石灣邁出實質一步的日子。
月下，他握了寧清漪的手，也握了心中那份不容搖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