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杜麗麗被這個詞刺痛了,省城那一星期的狼狽和噁心瞬間湧上心頭,又委屈又憤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主編,我不是去逍遙!我是去學習,去流!我……”
“夠了!”主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鐵青,“我不想聽你這些藉口!學習流?你的‘學習果’在哪裡?你帶回來的會議神和創作向彙報在哪裡?我看你就是思想拋錨,追求那些不切實際的、資產階級小調的東西!把嚴肅的革命文藝工作當了兒戲!”
杜麗麗被主編的暴怒嚇住了,剩下的話全堵在嚨裡,只剩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從未見過主編髮這麼大的火。
主編了幾口氣,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啪”地摔在桌面上:“這是雜誌社的暫時理決定,你聽好了!第一,取消你本年度的評優評先資格!”
杜麗麗子晃了一下。
“第二,從今天起,停職反省!”主編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停職期間,不得參與任何稿件編審、選題策劃等核心工作。你的辦公桌,暫時封存。你的日常工作,由其他同志分擔。”
杜麗麗的臉徹底白了,停職?這意味著什麼?不敢想。
“第三,”主編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檔案上點了點,“停職期間,你的任務是專心學習《單位規章制度》和《文藝工作者守則》,每天寫一篇學習心得,不於五百字,下班前到人事科,由他們督查。寫得不深刻,不過關,就繼續寫!”
“第四,”主編看著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沒有毫緩和,“寫一份深刻的書面檢討,要及思想源!為什麼無組織無紀律?為什麼自由主義思想氾濫?為什麼把個人所謂的‘追求’凌駕於革命工作之上?寫兩份,一份編輯部存檔,一份單位人事科備案!”
“至於後續如何理,”主編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鏡,目重新落回稿紙上,彷彿眼前已經沒這個人了,“等你的檢討和學習心得過,單位會據你的反省態度,上報上級領導,由上級決定是否恢復你的工作,還是……另有安排。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杜麗麗像被掉了脊樑骨,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取消評優、停職反省、寫檢查、學習心得、上報上級……這一連串的理,像一記記重錘,砸得暈頭轉向。
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可主編已經不再看,拿起紅藍鉛筆,在一份稿子上劃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主編辦公室的。走廊裡似乎有別的同事探出頭來看,目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低著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了吱呀作響的樓梯,衝出那棟令人窒息的灰樓。
冰冷的空氣讓打了個寒,也讓混的腦子清醒了一點點。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找惠良!他父親可是地委人事部門一把手,惠良也是地委團委的副主任,這隻要他的一句話。
主編今天這麼不留面,說不定……說不定就是看現在和惠良鬧彆扭,才敢這樣欺負!
對,找惠良!只要惠良出面,主編肯定會給面子,分說不定就能減輕,甚至撤銷!
杜麗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哭了,用手背胡抹了把臉,了大,就朝隔壁地委團委的方向快步走去。
地委大院門口有衛兵站崗,以前跟著武惠良進出,衛兵都認得。今天一個人來,衛兵雖然沒攔,但看的眼神也有些異樣。杜麗麗顧不上這些,徑直走到團委辦公室所在的那排平房。
武惠良的辦公室門關著。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裡面沒靜。又敲了敲,重了些。
旁邊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小幹事探出頭,是通訊員小趙,以前常給武惠良跑送檔案,也認識杜麗麗。
“杜編輯?你找武主任?”小趙問。
“對,惠良在嗎?”杜麗麗急切地問,聲音還有些哽咽後的沙啞。
“武主任不在。”小趙搖搖頭,“他下鄉調研去了,走了有好幾天了。”
“下鄉?”杜麗麗愣住了,“去……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清楚了,領導的工作安排。”小趙公事公辦地說,眼神里卻閃過一瞭然,他顯然也聽說了些什麼,“武主任走的時候沒說歸期,可能得年前才能回來吧。要不,您過幾天再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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