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堅定壁壘”要塞被、凝固,每一秒都帶著鋼鐵的滯。全息星圖中央,那代表“鐵帚艦隊”的猩紅斑,如同宇宙尺度的惡腫瘤,正以穩定而無可阻擋的速度,向著K-7阿爾法跳躍點蔓延。最新的戰推演資料,冰冷地顯示在輔助螢幕上——敵方先頭偵察艦預計在三十六小時抵達跳躍點,艦隊主力攻擊波次將在四十八小時全面接。聯邦攻擊來了。。
力,不再是象的概念,它化作了指揮室過於乾燥的空氣,化作了軍們眼底無法掩飾的,化作了通訊頻道里即便刻意制也依舊能聽出的繃聲線。敵我力量的懸殊差距,像一顆冰冷的行星,懸掛在每個人的心頭,投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影。
澹臺舞站在核心控制檯前,姿依舊如標槍般直。凝視著星圖上那條不斷延的紅箭頭,它像一柄滴的矛尖,直指“初始綠洲”的心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控制檯邊緣敲擊著,節奏緩慢而穩定,唯有悉的人,才能從那過於規律的節奏中,窺見心洶湧的波濤。
“將軍,”負責防系統排程的老工程師,聲音沙啞地彙報,“‘磐石’模式已全面啟,所有炮位完最終校準,護盾過載序列準備就緒。但是……能量消耗預估顯示,在敵方戰列艦主炮的持續轟擊下,我們的護盾最多隻能支撐……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三天。
這個數字像一無形的針,刺破了指揮室勉強維持的平靜。一陣抑的吸氣聲在角落裡響起。
“地面防陣列呢?”澹臺舞的聲音聽不出波瀾,目依舊鎖定星圖。
“行星屏障‘守護者之盾’已提升至理論最大功率,”另一名軍介面,“但將軍,您知道,面對戰列艦級別的軌道轟炸,它的作用更多是遲滯和削弱,無法完全抵擋。而且,能量負荷巨大,星球部的備用能源站已經開始超載執行。”
副走上前,將一份資清單遞到面前,低聲道:“將軍,各避難所已基本滿員,資配給……如果按照最壞況計算,只能維持標準配給十五天。”
澹臺舞接過資料板,目快速掃過上面麻麻的數字和圖表。食、水、藥品、能源……每一個數字都在訴說著資源的捉襟見肘,每一個圖表都在預示著長期圍困下的絕。
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副會意,示意其他軍暫時退到外圍區域,給予指揮片刻的思考空間。
巨大的舷窗外,是“初始綠洲”寧靜而麗的蔚藍球,淡金的能量屏障如同輕紗般縈繞。而在更遠的深空背景下,依稀可見“蜂巢”防平臺如同鑽石塵埃般閃爍的微,以及在小行星帶影中若若現的己方巡邏艦隻的引擎尾跡。
這是一幅壯闊而脆弱的畫卷。他們傾盡所有打造的防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單薄。
不能拿整個家園的命運,去賭這七十二小時的屏障,去賭敵人會在軌道轟炸前耗盡耐心。防,終究是被的。需要變數,需要一來自外部的、能夠打破這令人絕的力量平衡的決定力量。
的目,不由自主地越過了令人窒息的紅斑,投向了星圖的邊緣,那片代表著未知與探索的深邃黑暗區域。在那裡,一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綠游標,在規律地、頑強地閃爍著。
那是陳遠。
是帶領著深空遠征艦隊,為了尋找更多“觀測者”產、為“希方舟”尋求更廣闊未來的陳遠。
他離開時,神鄭重地將帶到這個指揮室下方的絕層級,啟了那個耗費了“希方舟”近十分之一戰略能源儲備才建造完的、一次的超空間通訊節點。
“舞,”他當時的聲音猶在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這個節點,能量只夠進行一次超時空通訊,訊號傳遞有延遲,且無法保證絕對穩定。除非……除非家園面臨生死存亡的絕境,否則絕不可用。這是我們最後的求救渠道,也是……我將後方託付給你的信任。”
當時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告訴他:“放心,我會守住家。”
如今,“生死存亡的絕境”已然降臨。
一混合著決絕、期盼與巨大力的緒,在中翻騰。啟那個節點,意味著承認防系可能無法獨立應對危機,意味著將最後的希寄託於遠在深空、不知境況的遠征艦隊。但若不啟……不敢想象七十二小時之後,那金屏障破碎,鋼鐵與火焰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初始綠洲”表面的景象。
那將是文明的終結,是希的徹底湮滅。
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和彷徨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決斷。
“這裡給你了,”對旁最信賴的副低語,聲音低沉而清晰,“啟最高級別資訊靜默,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準靠近加通訊室,所有通訊請求提升至我這一級審批。”
副神一凜,立刻明白了的意圖,重重點頭:“明白!將軍,請小心。”
澹臺舞轉,步伐穩定地走向指揮室側後方一扇沒有任何標識、與牆壁幾乎融為一的合金大門。瞳孔與基因序列驗證通過後,大門無聲地開,出後面向下延的、僅容一人過的幽深階梯。
**加通訊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