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空間狹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中央一臺造型奇特、佈滿了複雜水晶導管和能量回路的裝置,在幽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藍熒。空氣冰冷,帶著一特殊的臭氧和冷卻混合的氣味。
澹臺舞走到裝置前,出手,指尖懸停在那個需要最高許可權才能的啟符文上方。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外界所有的紛擾、所有的力都吸肺中,然後轉化為最純粹的意志。
“啟最終協議:歸途召喚。”對著冰冷的空氣說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產生迴響。
裝置部的藍熒驟然變得明亮,低沉的嗡鳴聲開始響起,如同沉睡的巨被喚醒。牆壁上的能量指示條以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代表著要塞核心能源正被瘋狂地取,注這臺越時空的機。
等待能量充能的過程,短暫而又漫長。每一秒,都伴隨著能源儲備銳減的警報(僅限於這個室),都伴隨著對陳遠此刻境況的無盡猜測——他是否安全?遠征是否順利?他……能收到嗎?
當能量指示條終於抵達臨界點,裝置中央的一塊水晶面板亮起,顯示出準備就緒的訊號。通訊視窗只有一個簡單的輸框,旁邊是字元限制的殘酷提示——極簡,必須在能量耗盡前傳送完畢。
沒有時間斟酌詞句,沒有空間傾訴危難。必須將所有的報、所有的危急、所有的期盼,最煉的碼。
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舞,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敲下了一個個承載著家園命運的字元:
**“聯邦主力境,三戰列艦為首,規模浩大。綠洲危殆,壁壘獨木難支。速歸!——舞”**
“三戰列艦”——點明敵方絕對優勢。
“規模浩大”——強調危機等級。
“綠洲危殆”——家園命懸一線。
“壁壘獨木難支”——防系瀕臨極限。
“速歸!”——最核心、最迫切的請求,不容置疑。
“——舞”——最後的落款,是以個人名義的全部信任與託付。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中剝離出來的碎片,帶著家園存亡的焦灼、億萬同胞的期盼,以及心深,那份從未宣之於口、卻在絕境中無比清晰的。
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下了“傳送”鍵。
剎那間,整個通訊室被刺目的藍白芒淹沒,龐大的能量激盪讓空氣都為之扭曲、電離,發出噼啪的脆響。那承載著最後希的電,被加一道超越速界限的獨特訊號,如同掙了引力束縛的箭矢,義無反顧地超空間的流,朝著陳遠所在的那片未知深空,疾馳而去!
訊號發出的瞬間,裝置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過載噪音,幾水晶導管驟然黯淡,甚至冒出了縷縷刺鼻的青煙。那幽藍的熒徹底熄滅,裝置陷了死寂——它完了唯一的使命,自我毀滅,不留任何痕跡。
能量被瞬間空的覺讓澹臺舞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冰冷的控制檯邊緣,才穩住形。額角,細的汗珠終於匯聚滴,順著蒼白的臉頰落。一種巨大的、混雜著希與渺茫的虛,席捲了。
獨自在這寂靜、黑暗的室裡站立了許久,才緩緩直起。目再次投向那臺已經報廢的裝置,彷彿能穿厚重的牆壁和無盡的虛空,看到那道正在時空隧道中穿梭的訊號。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賭上了最後的通訊手段,發出了最急切的呼喚。
現在,剩下的,就是在這四十八小時,用“堅定壁壘”的鋼鐵和“希方舟”戰士的,構築起最堅固的防線,堅守到最後一刻。
然後,等待。
等待那遠在深空的歸途,等待那可能決定一切的……回援。
希,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卻頑強地將最後的亮,繫於那穿越星海的召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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