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胭脂令》第11章 答應協助遞情報(1)

作者:屹澤蓬秀·6個月前

如硯,將京城的飛簷翹角暈染深淺不一的墨。凝香齋的後院作坊裡,雪嫣紅正對著一甕新釀的花出神,銅爐裡的銀炭燃得正旺,將“醉春”胭脂的甜香烘得滿室瀰漫。簷外的夜滴落青石板,叮咚聲與石臼裡搗花瓣的輕響織,卻不住堂悄然蔓延的凝重。

慕容雲海坐在梨花木桌旁,玄錦袍上的暗紋在燭火下若若現,臉上的青銅面遮住了大半神,只出線條抿的下頜。他已在此靜坐半個時辰,桌上的雨前龍井涼了,卻未分毫。

“嫣紅姑娘,”他終於開口,聲音過面傳來,帶著金屬的冷,卻掩不住一懇切,“煙雨閣需要一個安穩的報中轉站,凝香齋地鬧市,往來皆是權貴眷,最不易引人耳目。”

雪嫣紅轉過,素手纖纖,指尖還沾著點點胭脂紅。將剛製的“石榴”胭脂裝螺鈿盒,作輕緩卻帶著思量:“二皇子可知,私通報乃是掉腦袋的罪過?凝香齋的姑娘們,多是無家可歸的孤,我不能讓們涉險。”

自上月在上元燈節偶遇這位神秘面男,他便常借買胭脂之名出凝香齋。從“桃花靨”到“海棠春”,從“醉流霞”到“點絳”,他對胭脂的瞭解遠超尋常男子,後來才驚覺,他竟是那位深居簡出、卻手握皇家報網的二皇子慕容雲海。

慕容雲海起,走到作坊的架子前。架子上擺滿了各式胭脂:“月娥妝”用白茉莉調珍珠,瑩白如雪;“落雁紅”以雁來紅花瓣為主,豔若丹霞;“秋波”摻了薄荷,清涼提神。每一盒都著標籤,註明了花材、製法與適合妝容。

“姑娘的胭脂,每種都有講究。”他指尖拂過一盒“仙紫”,“用仙花與紫草同搗,需浸七日七夜,如紫霞,專供西域胡姬。姑娘連胡姬的喜好都揣得如此徹,可見心思縝,遠超尋常坊主。”

雪嫣紅心頭微凜。確實借採買花材、定製胭脂之名,與各方商戶、甚至西域商旅有所往來,這些細節竟被他看在眼裡。“二皇子深夜到訪,不是為了誇讚我的胭脂吧。”

“是為了命。”慕容雲海轉過,面後的目銳利如刀,“東宮與外戚勾結,私通北狄,煙雨閣安的線人接連失蹤,再無新的報傳,不出三月,北境必。”他從袖中取出一卷信,在燭火下展開,上面是幾個模糊的字:“紅藍花……秘道……”

“紅藍花?”雪嫣紅眸。紅藍花又名紅花,是製作胭脂的核心花材,也是最近正在研製的新品胭脂主料。“此花溫,可活,亦是軍中常用的傷藥,北狄子也用它調胭脂。”

“正是。”慕容雲海點頭,“線人臨終傳出的訊息,必與紅藍花有關。東宮常以採買胭脂花材為名,過城南花市的秘道傳遞報。我需要姑娘以採買紅藍花為由,潛花市,查明秘道口,再將訊息傳出。”

雪嫣紅沉默著,走到石臼前,抓起一把曬乾的紅藍花瓣。花瓣呈乾燥的橙紅,帶著淡淡的藥香。拿起木杵,有節奏地搗著花瓣,思緒卻在飛速運轉。

想起前幾日,東宮的李才人派侍來定製“醉春風”胭脂,點名要用崑崙雪山的紅藍花,出價極高,卻要求三日取貨。尋常紅藍花多產自城南,崑崙紅花稀有,三日本不可能,當時只當是貴刁難,如今想來,其中必有蹊蹺。

“姑娘若怕牽連,我可立刻帶人手離開。”慕容雲海語氣沉了沉,“只是北境數十萬將士的命,或許就係於這紅藍花中。”

石臼裡的紅藍花瓣漸漸搗末,雪嫣紅停下作,末沾在指尖,紅得像凝固的。“二皇子可知,製作紅藍花胭脂,需經九道工序?”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

慕容雲海一怔:“願聞其詳。”

“採花需在晨未曦時,此時花最豔;曬花需用竹匾乾,不可見烈日,否則衰;搗花需加清泉,力道要勻,方能出;過濾需用細紗,三遍方能清澈……”雪嫣紅細數著工序,眸清亮,“最後一步,需加西域的安息香定,方能讓胭脂紅而不妖,豔而不俗。”

拿起一小勺紅藍花末,在燭火下展示:“這末,既可制胭脂,亦可作暗號。二皇子若信得過我,便以紅藍花胭脂為記——尋常胭脂用竹盒裝,報的胭脂用錫盒裝;‘醉春風’深者為急報,‘海棠春’淺者為常信;取貨之人需報出三種胭脂製法,缺一不可。”

慕容雲海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是深深的容:“姑娘是答應了?”

“我答應的不是二皇子,是北境的將士,是這京城的安穩。”雪嫣紅將搗好的紅藍花瓷瓶,“但我有條件:第一,所有行不得傷及凝香齋一人;第二,報傳遞需經我手,不可直接接姑娘們;第三,事之後,需將城南花市的紅藍花田買下來,給那些無家可歸的孤耕種。”

“我答應!”慕容雲海毫不猶豫,“姑娘的條件,我一一應下。”

雪嫣紅終於出一抹淺笑,如“桃花笑”胭脂般明:“明日起,凝香齋推出新品‘紅手’胭脂,主打紅藍花系列。我會親自帶學徒去城南花市採買,屆時……”湊近慕容雲海,低聲道,“我會用‘點絳’胭脂在花市的青石板上做記號,左轉三圈為安全,右轉三圈為有險。”

慕容雲海看著指尖的紅,忽然覺得這抹紅比任何鎧甲都更有力量。“多謝姑娘。”

“先別急著謝。”雪嫣紅轉,從架子上取下幾盒胭脂,“二皇子需先記下這些胭脂的製法與暗號,免得了破綻。”指著一盒“絳仙霞”:“此胭脂用紅藍花與蘇木同煮,如晚霞,暗號為‘蘇木三斤’;這盒‘兒紅’加了酒糟發酵,暗號為‘酒酣耳熱’……”

耐心講解著,從“玉樓春”的牡丹調法,到“錦帳春”的玫瑰配方;從“月上海棠”的淡雅風格,到“漢宮春”的濃烈妝效,每種胭脂都對應著不同的暗號與接頭方式。燭火映著認真的側臉,鬢邊的銀簪隨著作輕晃,簪頭的珍珠折出細碎的,與滿室的胭脂香一幅別樣的畫面。

慕容雲海靜心聆聽,將每種胭脂的特點與暗號一一記下。他看著雪嫣紅練地調配胭脂,講解不同妝容的適用場合——貴族夫人用“百子千孫”胭脂,取石榴多籽之意;閨中“豆蔻梢”,如淺;舞姬常用“醉楊妃”,紅中帶暈,更顯

“這些妝容不僅是裝飾,更是份的象徵。”雪嫣紅拿起眉黛,在紙上畫出幾種眉形,“柳葉眉配‘桃花妝’,是未出閣的;遠山眉配‘飛霞妝’,是已婚婦人;闊眉配‘暈妝’,多為胡姬或武人妻。二皇子的人需認得這些,方能在人群中識別目標。”

又取出幾件的小樣,都是凝香齋為不同顧客準備的:“你看這件藕荷,配‘月娥妝’,是尋常小家碧玉;這件織金石榴,配‘醉春風’,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這件素,配‘落雁紅’,是採花或農婦裝扮……”

便

便

彿

穿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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