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聲地走到攤前，拿起一束紅藍花：“老闆，這花怎麼賣？我要做‘紅手’胭脂，需得最新鮮的。”
攤主是個獨眼漢子，眼神警惕：“姑娘要多？這崑崙來的紅藍花可貴得很。”
“要十斤，越多越好。”雪嫣紅故意提高聲音，“我家主子說了，要好花材，不差錢。”用指尖在花束上輕輕掐了三下——這是與慕容雲海約定的確認訊號。
獨眼漢子眼中閃過一異，立刻堆起笑容：“有有有，姑娘裡面請，倉庫裡有剛到的新花。”
雪嫣紅跟著他走進倉庫，剛進門就聞到一淡淡的腥味，與紅藍花的藥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倉庫深有一扇暗門，門後約傳來腳步聲。心中一，面上卻不聲：“老闆，這花確實新鮮，只是……”忽然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家主子要的‘醉春風’，需用秘道的泉水調變才香，不知老闆能否指條明路？”
獨眼漢子臉驟變，手就要拔刀，卻見雪嫣紅飛快地將一包東西塞進他手裡——不是金銀，而是一盒“落雁紅”胭脂。“這是西域來的胭脂，用了能解百毒。”語氣冰冷，“你同夥的就在倉庫角落，東宮卸磨殺驢的本事，你該比我清楚。”
獨眼漢子渾一，開啟胭脂盒，果然聞到一悉的解藥氣味，正是他私下與線人約定的訊號。他看著雪嫣紅眼中的銳利，終於癱在地：“暗門……暗門後有石階，通向城東的廢宅……”
雪嫣紅不再多言，轉走出倉庫，對著外面的學徒使了個眼，推著花車慢慢離開。走到街角，假裝整理花束，用“點絳”胭脂在青石板上輕輕點了三下，然後左轉三圈——安全，已得報。
不遠的茶樓上，慕容雲海看著這一切，面後的角終於出一笑意。他旁的屬下低聲道：“閣主，需不需要派人接應？”
回到凝香齋，暮已漫過雕花窗欞。雪嫣紅屏退左右，將自己關進最裡間的調脂坊。作坊裡瀰漫著紅藍花與安息香的混合氣息，石臼裡殘留的花屑還帶著溼潤的紅，牆角的銅盆盛著剛過濾好的花，清亮如琥珀。
從妝奩底層出一個小巧的銀硯臺，硯臺裡並非墨錠，而是一塊凝結的紅藍花膏。取來銅壺裡的溫水化開，再加許紫草，原本鮮紅的花膏竟變了近乎明的淡紫——這是穿越前學的化學顯法，用胭脂花材製的形墨水，需在燭火烘烤下才會顯形。
鋪開一張特製的桑皮紙，紙角印著一朵極小的胭脂花暗紋，是凝香齋的私章。雪嫣紅握著銀筆，筆尖沾著淡紫花，飛快地書寫：“城南花市‘鴻運花攤’倉庫暗門，後有石階二十七級，通向城東廢宅，守卒十人，三更換崗，首領獨眼，已策反。”
每寫一字，都刻意避開紙紋，確保字跡蔽。寫完後將紙晾乾，折小小的方塊，剛好能塞進一枚胭脂盒的夾層。取來早已備好的錫盒，裡面裝著新制的“紅手”胭脂，膏細膩，紅中橙，正是用今日採買的紅藍花為主料，加了蜂調和，既符合採買的名義，又暗合“鴻運”之意。
將紙塊藏進錫盒底層的暗格，再用胭脂膏仔細封好，從外表看，與尋常胭脂盒無異。雪嫣紅對著銅鏡檢查妝容，方才在花市沾的塵土已洗淨，臉上重新施了“桃花靨”，上點了“點絳”，鬢邊簪著一朵新鮮的紅藍花，看起來依舊是那個溫婉的坊主，毫不見剛經歷暗戰的痕跡。
“坊主，前院有位公子說要取預定的‘醉春風’胭脂。”門外傳來學徒青禾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他……他還報了暗號，說‘蘇木三斤，浸七日’。”
雪嫣紅心頭一鬆，這是與慕容雲海約定的第一個暗號。“讓他在茶廳稍候，我這就來。”將錫盒放進描金漆盤，又取了一盒普通的“醉春風”胭脂，兩盒並排放好，才端著漆盤走出調脂坊。
茶廳裡坐著一位青公子，頭戴帷帽，形拔，正是慕容雲海的屬下秦風。見雪嫣紅進來，他起拱手，目落在漆盤上的胭脂盒：“在下奉主子之命，來取‘醉春風’，不知坊主備好否？”
“公子稍等。”雪嫣紅拿起普通的“醉春風”，開啟盒蓋，裡面是淺的膏，“這是尋常款，若公子要的是‘秘調款’，需再報一個暗號。”
秦風頓了頓，低聲道：“酒酣耳熱，合歡花開。”
正是“兒紅”胭脂的暗號。雪嫣紅這才將錫盒推到他面前：“公子要的秘調款在此，用崑崙紅藍花與西域安息香特製，需避存放，三日用為佳。”特意加重“三日”三字，暗示報急。
秦風接過錫盒，指尖不經意間與相，飛快地塞給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一朵極小的紅藍花。“主子說，姑娘若遇危險，憑此玉牌可調煙雨閣暗衛。”
雪嫣紅將玉牌藏進袖中，點頭道：“多謝公子轉告。公子慢走，凝香齋的‘紅手’剛上市，送公子一盒嚐嚐鮮。”又遞過一盒普通胭脂，既是掩飾，也是傳遞“已得報”的訊號。
秦風接過胭脂，再次拱手，轉匆匆離去。全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青禾端著茶水進來時，只當是尋常客人取貨，毫未覺異樣。
雪嫣紅回到調脂坊，才發現手心已沁出細汗。走到架子前，看著滿架的胭脂盒，從“月娥妝”到“落雁紅”，從“秋波”到“仙紫”，這些平日裡用來裝扮子的脂，如今都了傳遞生死報的工。
“坊主，您瞧我新學的‘百子千孫’胭脂！”另一個學徒晚晴捧著一盒胭脂進來，裡面的膏紅中帶金，點綴著細小的金箔，“用石榴花調的，秦公子說這胭脂最夫人小姐喜歡，定能賣個好價錢。”
雪嫣紅看著晚晴臉上的笑容，那是擺孤份、靠手藝立足的安穩笑意。手了胭脂盒，輕聲道：“做得很好，晚晴。這胭脂不僅要賣得好，還要護得大家安穩。”
晚晴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嘰嘰喳喳說起今日採買的趣事：“坊主，今日花市的紅藍花真多，有個獨眼老闆還問我‘醉春風’要怎麼調，我說得加雪蓮才香，他聽得眼睛都直了！”
雪嫣紅心中一，晚晴說的正是教的應急話。若遇可疑之人問起胭脂製法，便提“雪蓮”——這是慕容雲海的暗記，他時曾在雪山遇險，被雪蓮所救，此事極有人知曉。看來那獨眼漢子雖已策反，仍在暗中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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