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胭脂令》第28章 江湖密探露行蹤(1)

作者:屹澤蓬秀·6個月前

酉時三刻,水齋後堂的銅盆裡浮著半盆玫瑰,雪嫣紅正用竹片輕輕攪拌水面,看那層薄薄的油脂如何聚細碎的金箔。面前的妝臺上攤著張泛黃的絹帕,上面用炭筆勾勒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聽風樓”。

“這‘聽風樓’是城南最的茶樓,三教九流扎堆,據說連前朝餘孽‘殘幫’的探都在那喝午茶。”慕容雲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他今日換了青布短打,袖口磨出邊,唯有腰間那枚墨玉扳指著幾分不尋常,“昨日煙雨閣的人截獲信,說有人要在聽風樓接頭,傳遞針對北疆守軍的令。”

雪嫣紅將玫瑰上的油脂撇瓷碗,又往碗里加了勺曬乾的石榴花瓣:“殘幫?他們不是銷聲匿跡多年了嗎?”

“所以才要查。”慕容雲海走到妝臺前,看著將花瓣搗泥,“我本想派暗衛去,但聽風樓裡的老油條個個眼尖,生面孔一進去就得被盯上。思來想去,唯有你能扮尋常婦人混進去……只是這易容之……”

“閣主放心。”雪嫣紅勾起角,指尖蘸了點石榴泥抹在腕間,那抹緋紅竟比尋常胭脂更三分,“今日便讓你見識下‘飛霞妝’的妙。此妝始於西域舞姬,以重彩抹頰,再用白暈染邊緣,遠看如晚霞映雪,近看卻能模糊五廓。”

說話間已取出一枚陶甕,裡面是去年曬乾的“落霞紅”花瓣——此花只在崑崙山面生長,花瓣向面如赤霞,背面似霧,需在日出前三刻帶採摘,用石臼搗三千杵,再以天山融水浸泡七日方可膏。雪嫣紅用銀簪挑出指甲蓋大小的膏,在掌心開,那澤竟如流的熔金。

“飛霞妝的關鍵在於‘破相’。”取來一面銅鏡,先用“落霞紅”胭脂在顴骨斜斜抹上兩道,再用沾了米的海綿撲狠狠按邊緣,將銳利的塊暈模糊的緋雲,“尋常子上妝求緻,我這妝卻要反其道而行,把眉眼廓都‘’開,再用深胭脂勾勒假皺紋。”

慕容雲海看著鏡中人影,只見片刻功夫,雪嫣紅那雙顧盼生輝的杏眼已被深棕眼線拉得細長,眼角用“青墨”點了幾顆假痣,兩頰的“落霞紅”被暈染得如同醉酒後的紅,配上一頭隨意挽起的雜假髮,竟真了個年近四十、面帶風霜的市井婦人。

“還需配行頭。”雪嫣紅開啟一個暗格,取出件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領口磨出邊,又往腰間繫了個油漬斑斑的布兜,裡面鼓鼓囊囊裝著些胭脂小樣,“我扮走街串巷的胭脂婆,挎著匣子進聽風樓賣貨,誰會懷疑?”

說話時,忽然從妝臺屜裡出個核桃大小的錫盒,開啟來裡面是半盒深紫末:“這是用紫草和皂角籽磨的‘易容’,抹在脖子和手背上能讓變深,再沾上點鍋灰……”話音未落,已將末抹開,原本皓白的手腕頓時變得糙黝黑。

慕容雲海看著一系列作,眼中閃過一訝異:“你這手易容,倒像是……”

“像是現代特效化妝師的手法?”雪嫣紅衝他眨眨眼,將一支裹著蠟油的細筆藏進發髻,“別問,問就是‘家傳秘’。對了,這是我新制的‘飛霞散’,”遞過個小紙包,“往茶水裡撒一點,水面會浮起霞波紋,那是我發出訊號的暗號。”

聽風樓果然名不虛傳。雪嫣紅剛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就聞到一混雜著劣質茶葉、汗味和菸草的濁氣。二樓大堂裡擺滿了八仙桌,三五個漢子圍坐一桌,有的赤著胳膊划拳,有的低聲音竊竊私語,角落裡幾個穿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人,手指卻在桌下飛快比劃著什麼。

“賣胭脂咧!新制的‘落霞紅’、‘桃花醉’,大小娘子瞧一瞧哎——”雪嫣紅著嗓子,用布兜撞開一桌正在賭錢的漢子,故意讓胭脂匣子在桌上磕出聲響。

“去去去!哪來的婆子,別耽誤爺們發財!”一個絡腮鬍揮揮手,目卻在臉上掃了兩眼,又迅速移開。

雪嫣紅賠著笑往後退,眼角餘卻瞥見臨窗的一桌二人。左邊那人穿著青紡綢長衫,腰間掛著柄玉骨折扇,看似斯文,指尖卻有層薄繭;右邊那人敞著懷,口猙獰的刀疤,喝酒時總下意識向靴筒——那是藏暗的慣有作。

端著胭脂匣子慢慢挪過去,正聽見刀疤臉低聲音說:“……老地方,子時三刻,帶‘那東西’來。姓慕容的最近查得,咱們得——”

“客瞧胭脂嗎?”雪嫣紅突然話,將匣子往桌上一放,“這‘飛霞妝’套盒最適合您家夫人,瞧這兒,跟您袖口的纏枝蓮多配!”故意指著長衫男的袖口,那上面果然繡著半朵殘缺的蓮花——正是殘幫的暗記。

長衫男臉微變,扇子“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沒興趣。”

“別介啊客,”雪嫣紅堆起笑,手就要去拿他面前的茶碗,“我這胭脂防水不暈染,您瞧——”指尖剛到碗沿,忽然手腕一翻,將那包“飛霞散”悄無聲息撒了進去。

就在這時,刀疤臉猛地抓住的手腕:“你這婆子手怎麼這麼細?”

雪嫣紅心中一,面上卻笑得更諂:“哎喲客,我這是常年搗胭脂練的,手勁可大著呢!”說著,故意用糙的指腹在刀疤臉手背上蹭了蹭,“您瞧這繭子,比爺們的還實!”

恰在此時,樓下傳來一聲喧譁,幾個捕快簇擁著為首的班頭闖了進來:“都老實點!例行檢查!”

大堂裡頓時一片混,有人趁機往桌子底下鑽,有人假裝喝酒。雪嫣紅趁機掙刀疤臉的手,混在人群中往樓梯口退,眼角瞥見那碗撒了“飛霞散”的茶水,水面正泛起細的金紅波紋。

剛走到樓梯拐角,忽然聽見後有人低喝:“站住!”回頭一看,竟是那長衫男跟了上來,手中摺扇直指的咽:“你到底是什麼人?剛才撒了什麼東西?”

雪嫣紅腦子飛速轉,突然一拍大,哭喪著臉喊道:“爺救命啊!這漢子想搶我的胭脂!”一邊喊一邊往樓下跑,故意讓腰間的布兜散開,胭脂小樣滾了一地。

捕快們聞聲圍了過來,班頭看著滿地的胭脂,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婦道人家吵什麼!都給我安分點!”

長衫男沒想到來這一手,眼睜睜看著混出人群,氣得摺扇得“咯吱”響。雪嫣紅跑出聽風樓,心臟還在狂跳,剛拐進旁邊的衚衕,就被一隻手猛地拽了進去。

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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