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嫣紅靠著牆大口氣,將聽到的“老地方”、“子時三刻”、“姓慕容的”等字句複述了一遍,又出髮髻裡的蠟油筆:“他們袖口有殘幫的蓮花暗記,我用炭筆描下來了。”說著展開掌心,果然有個模糊的蓮花圖案。
慕容雲海盯著那圖案,眼神一凜:“殘幫重現江湖,還盯上了我……看來不止是邊關的事。”他說著,忽然注意到手背上的“易容”有些剝落,出底下細膩的,“剛才那刀疤臉沒傷到你?”
“沒事,”雪嫣紅擺擺手,從布兜裡出塊杏仁糖塞進裡,“就是嚇出一冷汗。對了,我在他們茶裡撒了‘飛霞散’,那水波紋能持續半個時辰,夠你的人追蹤了吧?”
慕容雲海看著沾著鍋灰的臉頰,還有角沒乾淨的胭脂,忽然低笑出聲:“夠了。只是你這‘飛霞妝’……”他手,用指尖輕輕去眼角的假痣,“再不走,鍋灰就要掉了。”
兩人趁著暮繞到聽風樓後院,果然見牆下有淡淡的金紅痕跡——那是“飛霞散”遇水留下的印記。慕容雲海順著痕跡追蹤,雪嫣紅則躲在暗,用袖中藏的小銀鏡反線傳遞訊號。
行至城西廢棄的城隍廟,痕跡突然消失在香案底下。慕容雲海打了個手勢,暗立刻閃出四個黑暗衛,悄無聲息地圍住了城隍廟。
雪嫣紅趴在牆外的草堆裡,心跳如鼓。出胭脂匣裡的小瓷瓶,裡面裝的是用薄荷腦和樟腦製的“醒腦散”,若遇到迷香可用來提神。忽然,聽見廟裡傳來兵刃相接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慘。
“小心!有毒!”忍不住低呼,剛想翻上牆,就覺後頸一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昏暗的柴房裡,上的“飛霞妝”已被洗去,頭髮散落在肩上。對面的椅子上坐著個蒙面人,手中把玩著的胭脂匣子。
“雪坊主,久仰大名。”蒙面人的聲音沙啞難聽,“能把胭脂水玩出花來的,整個京城也就你一個了。”
雪嫣紅暗自運氣,發現經脈並未被封,看來對方只想問話。緩緩坐起,故意撥了撥頭髮:“閣下是殘幫的?抓我一個賣胭脂的做什麼?”
“賣胭脂的?”蒙面人冷笑一聲,將胭脂匣往桌上一丟,“那‘飛霞散’、‘醒腦散’,還有這能藏信的空心胭脂膏,也是賣胭脂用的?”
雪嫣紅心中一沉,面上卻出疑的神:“閣下說什麼?我聽不懂。這胭脂匣是我家傳的,空心設計是為了省材料……”
“夠了!”蒙面人猛地拍桌,“我問你,慕容雲海在哪?你們今晚在聽風樓到底想幹什麼?”
雪嫣紅眼珠一轉,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我只是個小坊主,怎麼會認識二皇子?今晚去聽風樓就是賣胭脂,誰知道撞上你們……”一邊說一邊往牆角,手指卻悄悄到了髮間的蠟油筆——那筆桿裡藏著自制的“迷魂香”。
“裝蒜!”蒙面人起近,上散發出一濃烈的劣質香水味,“再不說,我就讓你嚐嚐‘蝕骨’的滋味!”
就在他抬手抓的瞬間,雪嫣紅猛地擰開筆桿,將裡面的末朝他 face 撒去。蒙面人猝不及防,頓時咳嗽起來,晃了晃。
雪嫣紅趁機翻下床,想奪門而出,卻被蒙面人一把抓住腳踝。急之下踢掉繡鞋,出藏在底的薄刃——那是用碎銀簪磨的小刀。
“噗嗤”一聲,刀刃刺蒙面人的手臂。對方吃痛鬆手,雪嫣紅趁機拉開房門,卻見門外站著個悉的影——正是慕容雲海。
他手中提著長劍,劍尖還在滴,見出來,立刻扔掉劍上前扶住:“沒事吧?”
雪嫣紅搖搖頭,指著屋裡:“裡面還有一個……”
“已經解決了。”慕容雲海下外袍披在肩上,“這是殘幫的右使,左使已經被暗衛擒住。”他說著,撿起地上的胭脂匣,眉頭微蹙,“他們怎麼會知道你的份?”
雪嫣紅看著匣子裡被翻的胭脂膏,忽然想起什麼:“剛才那右使上有怪香,像是……像是淑妃宮裡用的‘百花醉’。”
慕容雲海眼神一冷:“果然是宮裡的人在背後搗鬼。殘幫不過是棋子,真正的矛頭還是指向我。”他說著,忽然注意到赤腳站在地上,立刻彎腰將打橫抱起,“地上涼,我送你回去。”
雪嫣紅靠在他懷裡,聞著他上清冽的皂角香,忽然覺得一陣心安。看著他下頜線條分明的廓,忍不住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被抓了?”
“你的‘飛霞散’訊號突然中斷,我就知道出事了。”慕容雲海抱著走出柴房,月灑在他臉上,面不知何時已摘下,“以後別再冒險了,太危險。”
“可你的人需要我這個‘胭脂間諜’啊。”雪嫣紅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外袍上的暗紋,“再說,這‘飛霞妝’還沒玩夠呢,下次我給你化個‘鐵丹心妝’,保準嚇退十萬兵。”
慕容雲海低頭看,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芒,剛才的驚險似乎都化作了玩笑。他忍不住收手臂,低聲道:“好,那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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