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將棲宮的琉璃瓦燒得噼啪作響,滾燙的熱浪裹挾著濃煙,翻湧著衝上夜空,將清冷的月染了一片赤紅。
慕容雲海抱著雪嫣紅,在斷壁殘垣間狂奔。後的炸聲接連不斷,碎石與瓦礫如雨般墜落,砸在他的肩頭與後背,傳來陣陣鈍痛。他咬牙關,將懷中的人護得更,腳下的青石板早已被燒得滾燙,燙得他的靴底滋滋作響,可他卻不敢有毫停留。
雪嫣紅的意識依舊昏沉,的額頭抵在慕容雲海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帶著一牽機殘留的甜膩香氣。慕容雲海能清晰地到脈搏的微弱跳,心中的焦灼如烈火般灼燒——方才吸的牽機劑量雖,卻足以麻痺神經,若是不能及時解毒,後果不堪設想。
“撐住,嫣紅,撐住。”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調,腳下的速度卻愈發急促。
濃煙嗆得他嚨生疼,視線也漸漸模糊。他憑著記憶,朝著棲宮西側的道狂奔。那是方才白髮嬤現時,他無意間瞥見的一暗門,此刻竟了唯一的生路。
後的喊殺聲與慘聲漸漸被炸聲吞沒,青雀組織的黑人,大多葬於火焰的烈焰之中。慕容雲海眼角的餘掃過,只見火裡,白髮嬤的影倒在一片瓦礫之上,口著那柄長劍,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不甘與怨毒。
這個控了棲宮數年,攪了京城風雲的人,終究還是葬在了自己佈下的局裡。
慕容雲海的心頭沒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寒。他知道,白髮嬤雖死,青雀組織的餘黨卻未必會盡數覆滅。那些潛藏在朝堂與江湖中的爪牙,就像蟄伏在暗的毒蛇,不知何時便會再次出獠牙。
他抱著雪嫣紅,一頭撞進那扇虛掩的暗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地道,溼的泥土氣息混雜著黴味,撲面而來。地道的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火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慕容雲海沿著地道快步前行,腳下的石板凹凸不平,他卻走得穩當。懷中的雪嫣紅似乎被顛簸得難,嚶嚀一聲,眉頭蹙起。
“快到了,很快就安全了。”慕容雲海低頭,在的耳畔輕聲安,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垂,換來無意識的一。
地道的盡頭,是一道向上的石階。慕容雲海拾級而上,推開頂端的一塊青石板,一清新的夜風撲面而來。他探頭去,只見外面竟是花園西側的一片竹林,月過竹葉的隙灑落,斑駁地映在地面上。
他抱著雪嫣紅鑽了出來,將青石板重新蓋好,又用落葉與雜草掩住痕跡,這才鬆了口氣。
竹林深,靜謐無聲,只有風吹竹葉的簌簌聲響。慕容雲海尋了一背風的青石,小心翼翼地將雪嫣紅放下。他蹲下,手探了探的額頭,手滾燙——牽機的毒已經開始發作。
雪嫣紅的臉愈發蒼白,瓣卻泛起不正常的嫣紅。的睫劇烈地抖著,口中無意識地囈語著,纖細的手指攥著襟,像是在承著極大的痛苦。
慕容雲海的心,瞬間揪。他想起雪嫣紅平日裡調變的那些解毒藥水,連忙手去的袖袋。指尖到一個冰涼的瓷瓶,他心中一喜,連忙將瓷瓶取出。
瓶上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是雪嫣紅娟秀的字跡:“解牽機毒,舌下含服三滴。”
慕容雲海如獲至寶,連忙拔開瓶塞。一清冽的草藥香氣飄散開來,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三滴藥水,輕輕撬開雪嫣紅的牙關,將藥水滴的舌下。
藥水,雪嫣紅的嚨了,眉頭漸漸舒展,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了幾分。
慕容雲海鬆了口氣,癱坐在青石旁,後背早已被冷汗浸。他抬起頭,著竹林上方的月,只覺得渾的力氣都被空了。方才在棲宮的廝殺與逃亡,像是一場驚心魄的噩夢,此刻醒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的目,落在雪嫣紅攥著的右手上。那隻手心裡,還攥著那本紫檀木手札,以及從藏書閣取出的那疊泛黃絹帛。
慕容雲海出手,輕輕將那些絹帛從的掌心取出。月下,絹帛上的小篆字跡依稀可見。他將絹帛與手札放在一起,藉著月細細翻看。
林伯的手札,記載的是胭脂秘典的第一部分,多是尋常的胭脂配方與製作工藝,只是末尾,提了一句“牽機之,禍國殃民,後嗣當毀之,勿傳於世”。
藏書閣取出的絹帛,是第二部分,詳細記載了牽機胭脂的配方與煉製之法,以及前朝李貴妃的謀。
而棲宮的那場大火,顯然將第三部分秘典燒了灰燼。
慕容雲海的眉頭蹙起。青雀組織費盡心機,想要集齊三部分秘典,究竟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用牽機胭脂控制人心,篡奪皇位嗎?
他的目,落在絹帛的末尾。那裡,有一行字跡潦草的批註,似乎是後人添上去的:“三典合一,方見天機,天機於‘胭脂’二字,非慧者不能解。”
慕容雲海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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