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四章
本就沒有任何時辰可耽擱，他見全壽邊一時的確也無其他太監可使喚，便連聲應下飛快地從太和殿後衝了出去。
要是嬿婉故意來得早，見不到自己就該慌了。他極其不願出現這一幕，所以腳下越跑越快，一來一回兩趟匆匆忙忙在半刻鐘已然結束，不過回到太和殿他就差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氣了。
的確有不嬪妃陸續來到了殿外等候開宴，而皇上不知怎的又攜那三名年輕人出了殿堂，正立在殿外展著臂膀慷慨激昂地對他們論述如今世道的海清河晏。
開心果開心就好，畢竟今日是開心果的壽辰，怎能讓其開不了口灰心喪氣當個苦果或是悶果呢？他咬幾不可察地一笑，順勢侍立到皇上的側後方，剛好與周遐於同一邊。
周遐對他不算挨的到來置若罔聞，這還不錯，沒有公然表文人大抵會對太監心存的那一分鄙夷，他姑且還算滿意。
可惜另一側連立兩人，再過去就是不便站立的臺階了，否則他高低要覥著臉湊過去瞧瞧莫德里會不會有什麼難堪或侷促的細微神出現，畢竟自己從前拒絕過這廝的賄賂。全無一自卑，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被皇上過了名為“惡趣味”的病氣。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有些想當然了。莫德里趁皇上不瞅向自己的時機，飛快轉睛討好般地對他一，還出了一淺淡的笑意。
那自己還是別設法杵過去他“尷尬”了，因為照著這個趨勢，自己真與莫德里並立，莫德里也只會認為自己回心轉意願收賄銀替他言了，尷尬的必然是自己而不是這蠢貨。
只是周遐過於玉樹臨風，儼然似亭亭的明玕一般冰骨清疏。先前心所想的戲謔歸戲謔，他倒也不是自恃清高不可一世的人。餘瞥著周遐的離風采，又從其解元的份推算他的才能學識，進忠難得恍惚著想到要是嬿婉心悅這一類男子就好了。
而且周遐的長相實在令人耀目，實事求是來講，比紙鳶宴上的任何一名子弟都要出百倍。兩奇異而對立的私心驀然衝撞在他的思緒間，一方面他想祈求嬿婉將誤投注於自己上的之轉移到這樣一位或許能真正與琴瑟和鳴的年上，一方面他又無論如何都不捨得失去被傾慕、關甚至只剩打罵的機會。
多瞧周遐一眼，他深藏於心的自卑都會多竄出一寸，若說周遐是可鑑人的寶鏡，那麼自己至多不過是泯然於眾的一塊板石，甚至還是殘缺不全的。嬿婉的確喜自己的容貌，這一點他已逐漸地理解，但他還是忍不住會去猜測自己與一個俊秀得毫無自己相較可能的男子並排而立時，還會將目停留在自己面孔上多久。
嬿婉帶著春嬋往太和殿走的路上，不巧地遇上了約好同行的三位姐姐。盛難卻之下，屬實推不掉，只好心底怏怏不樂面上喜笑開地與們談了一會兒。雖然屢屢急得險些頓足哀嘆，但好歹耽擱的時辰並不算太久，一路心神不寧地隨著們終究抵達至太和殿附近。
進忠竟然立在殿外，而且恰好還有不止一名世家公子集聚在皇阿瑪周遭，都不必擔心姐姐們察覺出微妙試圖詢問。心下驚喜萬分，不由自主地延頸朝進忠張。
今日的仙君還真是半點都沒了仙君慣常應有的風雅儀度，一腦門皆是汩汩而淌的汗，面紅耳赤不至於，但腮頰的確是盈然的。通上下不知是急還是慌得如此，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在微末地慄著。
連憨態可掬的乖犬都算不上，頂多像一隻貪食後被其主以棒猛烈責打過，故而不寒而慄、嚶嚶哀泣的棄犬。
正當凝神思量進忠為何夾著尾的時候，進忠忽而眼神亮了起來，一剎那間，像有萬千星宿映了他清潤的眸子。
原是翹首以盼等自己等得心焦，垂首一訕，又立馬將視線溫地投向他，暗自祈禱著姐姐們行路行得再慢些。
“那位著紫菂長褂的公子是誰？我從未見過。”旁的承琅喃喃地問起來。
因為不太喜九姐，六姐又和九姐同一宮關係匪淺，一直與其形影不離，所以排除之下也只能和九姐一人一邊伴在七姐的左右側了。此刻就怕被七姐看出自己與進忠四目相視黏膩得走了神，所以當即開口附和道：“誒，我也沒見過。”
進忠畔怎麼還有個人？而且竟然離他這麼近！仔細一觀，不覺愕然懵怔。
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個文人，而且型纖瘦，與大彘之流截然不同。進忠並無表任何無可忍耐的慍怒或迫切逃的焦灼，加之此人一褂乾乾淨淨，也不像會令進忠到噁心的樣子，那就還好。稍一思忖，轉瞬間又鎮定了許多。
“他是我母舅他們資助多年的學子，名諱周遐。今年鄉試他一舉奪魁，必是要衝擊來年的會試了，舅舅在給我額孃的信裡提過，他覺得周公子有再奪會元。”就在琢磨的這片刻，承蘭已悄聲對承琅說了，自然，也回過神來聽了個囫圇。
“好厲害，他一定文采斐然。”承琅的頰上漾起鮮的桃夭，長而的睫微微下垂，輕牽承蘭的袖呢喃著誇讚道。
從未在七姐面孔上看到過如此失神的表，就連那日的紙鳶宴前七姐在姐妹們面前對眾公子一壁觀打量一壁侃侃而談時也分毫不及如今。
可想而知，七姐對周遐像是一見鍾，不由得好奇周遐是怎樣一副相貌。而剛好們一行人也離太和殿夠近、足以細瞧這位周公子了，所以忙不迭聚會神地去觀察。
周遐的面容白潔而臉型略窄長，一雙眼炯炯有神黑如點漆，要客觀來說的確是吸睛的。只是非要立於進忠旁，就莫名顯得像一株修長而青的雅竹陪襯在了奪紅綾餤的?徘徊花邊，這還是在進忠汗水漣漣明顯不拘小節的況下。雖不至於到變相“自取其辱”的程度，但賞看過進忠的盛丰儀後大抵也不會令人那麼有興趣去瞅周遐了。
不過，七姐的目始終黏在周遐的面容上不放，無暇顧及，倒給了額外的機會去安然自得地與進忠相視，還是慶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