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六章
不知過了多，永壽宮忙碌的太醫等人在囑咐了好生歇息後皆次第退離，而慈文的狀態相較之前也有了些許好轉。
此刻嬿婉才回想起來保春大抵還立在臥房外等訊息，便趕出去檢視。
果不出其然，保春有幾分懨懨睡，無打采地靠立在牆邊，面孔朝向們的臥房門。而在見得嬿婉的目掃向自己後，他當即抬起了眼皮，殷勤地走上前。
“十公主，魏佳小主的況還好麼？等會兒是否需要奴才去乾清宮回稟呢？”
回稟了又能如何，那雜種是不可能撂下宴席上的眾后妃趕到永壽宮來的，更何況他現時真趕來了們也不起，不出兩日闔宮上下便要傳出額娘以小產為由截胡走皇上的流言了。
“本宮的額娘好些了，本宮想著…”作出沉的樣子略偏過首，實則只是在思量如何在既不保春咂出異樣也不令皇阿瑪察覺的況下遞信兒給進忠，畢竟對保春是否會完全避著他人輕聲向皇上彙報著實沒底。
“對了，你留在永壽宮裡等候本宮額孃的訊息不會影響到皇阿瑪在乾清宮進宴吧？他邊使喚的宮人可夠？”改口瞻前顧後一般地謹慎問道。
“十公主您保管放心吧，雖然奴才不在，可全公公他們都在呢，萬歲爺在宴席間短不了伺候的人。”
保春這一言讓估量出進忠在場的機率應是十有八九的，心下略定，頷首輕言一句“稍等”後就旋去屜中取出備在手頭邊的荷包。
“保春公公，你在永壽宮候了近一個時辰也是辛苦了，還是早些往乾清宮去…”剛說了半句，保春的神態就閃過了一若有若無的言又止狀，不由得暫且頓住了。
這可給保春瞅著了機會，他當即道：“不不不，奴才不辛苦的。奴才想著永壽宮的宮人不多，魏佳小主又隨時可能需要有人做燒水煮藥等雜差，有什麼奴才能幫得上的活公主您儘管開口，奴才不急著去乾清宮。而且萬歲爺的意思也是奴才多盯著點兒，這麼早就離開永壽宮，萬歲爺反倒要說奴才不上心了。”
這時才反應過來保春方才那句的“等會”裡其實藏著不好明講的言下之意。保春一個前帶班太監，自己真正能指使他做什麼？還不是隻得由著他以管照的名義呆立在角落無所事事，這可比侍奉在皇阿瑪側瞧其眼佈菜端酒言語奉承快活多了。
“也行，公公瞧著什麼時刻適宜過去便什麼時刻走吧，若公公還有什麼旁的事兒需要料理，本宮也不耽擱你。”微笑著道，覺著自己的暗示以保春的乖覺程度應是能聽懂的。
出了永壽宮又不一定非要立時趕往乾清宮，興許保春自個兒還有什麼“急差”呢，這可就說不準時辰了，且自己無意追責他稟告得及不及時就沒人能夠去細究。
不過，純粹也是因著心實在厭惡保春、不願他逗留於此的緣故才這麼為他出主意的，否則不管不顧隨他待多久待多久倒也罷。
眼著保春由一霎前的皮笑不笑變得當真舒展了眉目，但心中對其的反不減反增。且盯視著保春那雙狹長的彎眼，不可遏制地恍惚了一剎那，總覺得這一份無由而來的徹心扉的恨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是，奴才謝十公主恤。”保春恭恭敬敬地給打了千兒，當然，神采中仍是著一兩分慣常的討好。
可詭異的是，的背後起了一層無法言說的寒，接著便汗津津的似浸潤了的五臟六腑一般，自骨滲到指尖，通上下都猶如跌在了一座千年冰淵中，令悚得發。
與此同時，一躁怒的怨憤再度油然而起，不知怎的竟聯想到了許多分明不曾經歷過的殘碎畫面。甚至約憶起自己在最落魄的境地裡，既為了苟且生也為了往高攀爬而抱著不事就一頭死的念頭選擇了依附自己最厭惡的太監。
這樁不知是真是假的事讓無法自抑地憤懣不已，連帶著向保春的目也險些乍現出無比的憎惡。
不，自己還得靠他給進忠遞訊息，絕不能胡甩臉壞了事。
略一呼氣，綻出微末一點和煦的笑意，從荷包中取出四顆一樣的金錠兒，大大方方地遞給保春道：“這大過年的，公公來永壽宮走一遭，本宮也不能短了賞賜。這四枚金錠分別賞給你與全公公、進忠公公、喜祿公公，還新的一歲裡無論是皇阿瑪邊還是本宮這永壽宮皆金玉滿堂一片喜。”
暗示保春連帶上另三人一道替額娘言是假，促使這廝與進忠說上話並提及到永壽宮才是真，相信以進忠的機警程度哪怕沒能得知額娘出事也該料得到自己急需他趕來一趟。
“那奴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保春從手中接過金錠的那一瞬，不可避免地著了一點他鬆的手心。
神思一凜，紊的記憶再度噴薄而出，駭得目驚心，幾乎是雙慄不已。開始下意識地往後挪步，極力躲開那道使不適得以至於有些犯惡心的視線。
自己還是得把進忠痛毆一頓，誰他縱著這種讓自己嫌惡不堪的人留在前當帶班的，哪怕把孫豬換過來都比這一位稍好些。
正當心腔繃胡思想時，遲遲不肯離去的保春再度對咧笑了起來，甕聲甕氣道：“十公主，旁的好說，可進忠公公的那一關不好過呀。他哪兒會收公主您的賞賜，又或是看在奴才都送去了的份兒上，勉強收了，但也不太願幫著魏佳小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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