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296章 噁心的記憶(2)

然而,既不願承認又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其實保春和進忠時而驟現的一個切面極其相似。正因為像他、又不是他,這才使只覺恐怖得魂懾沮。

“無事,公公能轉便轉給他,不能便罷了,本宮總也不可前四人唯賞他一人是吧?”含著自持的微笑,頗為誠摯地一言。

“是是是,公主您既如此說,奴才就放心了,奴才這就告退。”總算是走了,著保春遠去的背影,強裝的笑容頃刻間就悄然消散。

保春這一句看似是免責宣告,實則怕是已經在考慮萬一進忠真不肯拿就自個兒侵吞不報了,畢竟站在已瞭解進忠子的角度上自己不能再怪罪進忠不管收不收錢都不辦事。快步回額娘臥房的同時,驀然想到了這一層。

憤然切齒,可再多糾結也是無益。很快就平復好緒,用心而妥帖地守在床榻邊,預備隨時侍奉好額娘。

自己午間三兩口了點兒墊肚的飯菜就趕來乾清宮幫著盯闔宮除夕宴的擺盤佈置了,但既有全壽在場,其實是完全可以躲懶閒的。進忠一壁思量著,一壁不往角落去,佯裝要去督促立在那的幾個宮人。

可僅在半刻鐘過後,喜祿就興沖沖地奔過來,眉飛舞地對他說著:“進忠,孫公公還有他派的幾個弟兄把夜間要燃的花炮焰火抬了些過來,說是要趁萬歲爺還未到之際在空地上一試,算是演練演練,咱倆去開開眼吧!”

他對瞧宮人們燃放煙花竹並無興趣,對瞧大彘的痴之態也無太大的興趣。但見喜祿眸中閃爍著清輝瑩亮的星辰,好一副天真可而滿目憧憬的模樣,他湧至邊的婉拒又咽了回去,微笑著改口道:“好,咱們一起出去瞅瞅。”

行經全壽邊,他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的,側首向其致了擅離職守的歉意,可不曾想全壽卻笑眯眯地一搖首道:“這有什麼,一年一度的除夕佳節,你們這些半大孩子隨意些、快樂些是應該的呀。自小離了父母又不好時常歸家團圓的,已是夠讓人心疼的了,若我今兒個還不許你們躲著萬歲爺玩兒得盡興,那我可什麼嘍!”

他本能地一怔,一時沒想得通自己為什麼會是“半大孩子”。可瞥目見得喜祿的歡,他又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一世的年歲比喜祿還小些,在比前世自己死前年紀還大的全壽眼中怕是當孫輩都綽綽有餘了。

他扯起角略尷尬地笑了笑,沐浴在全壽慈的目下乖巧道:“謝謝全總管這麼為我倆著想,預祝全總管新歲萬事順遂、福壽綿長。”

“你這孩子,客氣啥,帶著喜祿快去吧!”全壽樂呵呵地拂了拂手,不過與其說是他帶喜祿,還不如說是喜祿拽著他的袖子興致地拉了他出門。

也不知是自己扮青年扮得越發得心應手了,還是在與嬿婉的日常相之下心態當真漸漸返老還了。他正竊竊地琢磨著,無意間一抬目,一口碩大的白影撞眼簾,他差點被從遠翻滾湧而來的孫財又驚又愕又樂得笑倒在地。

頭頂海龍皮帽,一羊絨的對襟袍服上佈著暗紅巧繡線,領口袖口襬等皆冒著一點袍的貂絨,似是其不想外飾皮富,就乾脆襯在裳裡頭保暖了。

打扮沒什麼,頂多是太白潔太奪目了些。真正讓他咬屏笑不能自已的是孫財這袍子明顯太小了,小得不是一星半點,而是肚腹鼓起的部分幾乎僅差小半寸就要徹底“天崩地裂”了。他乍一去,都不敢肯定是不是製裳的人故意整治這頭大彘。

又或是年豬催得實在過快,製裳的也沒料到此彘膨脹之迅速,所以才無可奈何地制小了,小得生生箍在了五花上,他不忍直視。

“忠…”孫財看見了他,甩肘子向他招呼,剛喚出一個字,似意識到了當著眾多閒雜人等他“忠爺”不太合適,連忙改稱:“進忠公公,你還愣著做甚?快來咱家這兒看花炮嘍!這一箱一箱都是今兒夜裡要放給萬歲爺觀賞的,不過肯定盈餘不,咱們試倆先瞅一瞅唄!”

“好誒好誒孫公公,這大白天焰火看不太清,不如放個響的喲,您快揀個炮出來,我來放,給大夥兒樂樂!”他憋著笑還未應聲,喜祿就先呲溜一聲從他畔鑽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興沖沖地跑向孫財。

有活潑開朗的喜祿頂在前頭,他自然逍遙自在。慢騰騰踱步過去時,喜祿早已咧著擼起袖子去翻揀箱中的花炮,而孫財見其如此,也笑得見牙不見眼,陪同著喜祿一道彎腰去挑選。

然而,躬下子的大彘越發讓他之樂不可支了,活一隻通膘厚三寸的大胖腯在他跟前搖曳著浮囊似的白肚子。

又一溜著齊整的膳房太監端著盛放好菜品的案板往乾清宮來了,他尋思著有全壽在裡頭督管,就沒太在意。但一行人經過他旁時,打頭的那一位還是畢恭畢敬地對他道了句:“進忠公公,這是一道白蘿蔔燉豬五花,後頭…嗯…好像還有最後一道就沒了,剩下的都是宴席間現上的菜品。”

“行,你們端進去擺了吧。”不偏不倚就是厚相間的豬,與孫財的肚子恰如其分地呼應上了,且那所謂的白蘿蔔甚至也有幾分微妙的相似,還當真每一碗盡是孫財。他忍笑忍得都在哆嗦,勉強正說了這句話,就趕忙躲去了一旁。

“進忠,你也來挑兩個炮放了喜慶喜慶嘛!”而此刻喜祿早已挑揀完畢,有務府來的小太監從他手中接過,嫻地用火摺子一吹一點,噼裡啪啦聲就熱熱鬧鬧地響了起來。

“就是,快來快來!”孫財也在一旁喜眉笑眼地攛掇,甚至扭碩的子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將他半請半扯地帶到了箱子邊上。

顯然這口彘是將自己當做了過於靦腆不好意思,他一壁不地掙大彘爛的懷抱,一壁眼一瞟喜祿的神態。

這小子笑得沒心沒肺,自始至終沒有半點躲彘的意思,反倒連連往其眼前湊。

瞧著也不像是為了客套,當真就是十足的親近,看來那一日潑天的水瀉還不夠狠,遠不夠喜祿留下心理影。

他壞心地一勾角,旋即又覺著相當合理,這位喜祿老兄頗有從前進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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