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場面更了,但他也由此因禍得福地獲救了,他與在場的所有太監一道跪下去口稱:“奴才給四阿哥請安。”
面面相覷了很久,四阿哥都沒有作任何表示,且連“免禮”都忘了說。孫財大喇喇地起,他就這麼尷尬地半跪著,倒誤打誤撞顯得十分卑順。
頃,二阿哥和太子也慢悠悠地接踵而至,他們再繼續向這二位行禮。
太子直愣愣地往殿行,四阿哥以及正與太子閒談的二阿哥也只能跟著走了。
太子往裡走至十幾步開外,突然反應過來:“喲,咱們來早了,這個點兒除了擺膳的公公外都沒人啊!”
“是啊,我們去別走走吧。”二阿哥當即接了口。
既然這倆人毫無追究責罰這裡任一太監的意思,那他就徹底放心了,目也終是定格到了四阿哥上。
四阿哥謹小慎微地從他畔經過,似有似無地向他稍稍瞥目了一瞬。
在如此短暫的間隙他實在辨不清四阿哥想向自己表達何意,他可勁兒琢磨了下,總覺著四阿哥格外錯愕,都有些哆嗦。
接著,四阿哥又向孫財頷了頷首,孫財以為自己得了四阿哥的待見,樂呵得下頜都圓了幾分。
二阿哥和太子仍在低聲談,或許是說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他倆在快到乾清門時一先一後笑了幾聲。
不曾想,四阿哥驟然捧腹大笑起來,把那兩位兄長都有些驚著了。
直至此刻,他還勉強可當作四阿哥的笑點異於常人,可在下一刻,他就只能無奈地推翻這個結論了。
四阿哥心虛似的趁人不備迅疾回首了一眼他的方向,不待他做出任何反應,就越發心虛地將腦袋轉回去繼續胡地笑。
還真是麥芒掉進針尖裡了,四阿哥這絕對是聽得了自己一聲“料酒”後霎時聯想到孫財的本能反應,不然也不至於當著他的面單獨向大彘點個頭了。他氣笑加,卻又不得不忽略這樁糗事,先絞盡腦思慮萬一孫財問起,自己如何將“料酒”圓過去。
其實料酒也可解釋為燒團魚的必備佐料,他靈機一,想著乾脆說自己走了神,滿腦子皆在琢磨方才送進去的一道秘製燉大鱉膳房是如何製作的就了。
“進忠公公,求您救救奴才,求您了。”三位阿哥離去後,孫財還未再度迫,那小太監就先一步跪倒在他腳邊開了腔,還扯著他的蟒袍擺子楚楚可憐地討饒。
莫不是還想求自己給個機會讓他賭一回?還真是什麼破爛玩意兒都削尖了腦袋往他腳下扎。他怕自己氣笑了的模樣不符合自己一以貫之的敦厚形象,連忙以舌尖頂腮抑制住險些失控的表。
後有腳步聲響起,他回首一,見王蟾等膳房太監群結隊地出來了。
就算不考慮扮演的假面,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幫著孫財斥責一個看似孤苦伶仃的小太監也蠻難看的,他頃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孫公公,現如今距離開宴的時辰沒剩下多久了。且您瞧見了,方才都已有阿哥踏訪,咱們再點花炮竹似乎不大合適了呢,要不就算了?”他瞥得王蟾往自己邊竄得飛快,就好似一條尋主的小犬一樣,他越發汗,但還是先不不願地勸了孫財。
孫財腮邊的一抖,寬厚的像鯰魚一般耷拉了下來,顯得一副頗有幾分委屈不悅的樣子。他見狀更是忍不住了,掩口假裝連聲咳嗽以遮掩奔湧的笑意。
“嗯…孫公公,這個小太監還年,懇請您稍稍寬容些。還有…您讓他們拾掇拾掇各司其職吧,免得萬歲爺一旦提早過來,瞧見了這兒的人覺著的多沒規矩,我和喜祿也不好代。”在王蟾頭腦的帶領下,已有好幾個膳房太監朝他們這邊打量了,頂著灼灼目的圍視,他頓了頓,繼續按自己是個寬宏慈悲的活菩薩的方向描下去。
但不論如何,他這一番話也是有道理的,孫財稍一思量後還是認可了。那張彘口幽幽地嘆出一口氣,憋出一句:“也是,罷了罷了,你們都散了吧!”
小太監歡天喜地,眾人也確如孫財所言忙不迭離開了。只是,他聽得王蟾在頗為自豪地對其他膳房太監讚頌進忠公公是一個多恤下人的好總管,且引來了不同伴的嘖嘖豔羨。
這小蟾蜍,驕傲個什麼勁兒,怕是也想吃料酒了。他心下嗤笑一聲,但與王蟾對視的眼神還勉強算是和藹的,畢竟引他不快的的確不是王蟾。
“喜祿,你快回殿吧,看看全總管那兒還有什麼需要協助的,我和孫公公再說兩句話,馬上就來。”他對喜祿的語氣也很是溫和,喜祿不明所以,傻憨憨地應了一聲,扭頭跑了。
“孫爺,方才我是說說的,我還能既不幫親也不幫理麼,您別往心裡去哈。”周遭無人盯著他和孫財了,他帶著一半的荒謬和一半的惡趣味,輕輕一拍孫財厚的肩膀,出了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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