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491章 雪夜、活餌與誅心棋(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天前

忽然,袁崇煥抬起頭,看向柳生,角扯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一個笑容,卻只顯出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某種決斷後的釋然。

“柳生監軍,”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今日在陣前,本帥……急之下,言語或有僭越,借了陛下之名頭。此事,是本帥思慮不周,行事孟浪了。這裡,向監軍賠個不是。”

柳生心頭猛地一跳。道歉?袁崇煥竟然主為“矯詔”之事道歉?他立刻警覺起來,這絕不簡單。他面上不,微微欠:“大將軍言重了。彼時軍急,將士憤慨,大將軍為激勵士氣,言語激昂些,也是常。陛下當初的旨意,本就是令大將軍驅逐林丹圖爾,懲戒其擄掠之行。如今大將軍兵不刃,便已搗毀其大營,迫其遠遁數百里,狼狽如喪家之犬,已是不負王命,功勳卓著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袁崇煥的神,繼續用勸解的語氣道:“今日追至大淩河以北,已察哈爾腹地。下見那林丹汗派人求援,大將軍也未加阻攔,想來……是有就此收兵,凱旋迴奏的打算?此乃老持重之舉,陛下知曉,也必欣。”

柳生自覺這番話滴水不,既給了袁崇煥臺階下,又暗示“矯詔”之事可以模糊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只要就此撤軍,便是大功一件,全而退。

然而,袁崇煥聽完,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出一,卻又帶著悉的冷笑。

“收兵?回奏?” 他低聲道,目投向帳外無邊的黑暗,“監軍大人,你可知,本帥為何不攔那些報信之人?”

柳生一怔:“難道不是……大將軍有意放其歸去,讓林丹汗的援軍知難而退,或藉此傳遞我軍軍威,迫其部眾離散?”

“離散?哈哈……” 袁崇煥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監軍啊,你久在倭地、三韓,對蒙古之事,怕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挪了一下子,讓炭火溫暖自己凍得發僵的手,緩緩道:“蒙古人逐水草而居,一片草場,能養活的牛羊和人丁有限。故其俗,兒子長大,便要分家另過,帶著分得的牲畜和屬民,去尋找新的草場。林丹圖爾號稱蒙古共主,察哈爾大汗,其直屬部眾固然不,但更多的,是那些名義上臣服於他的鄂托克(部落)、馬克(氏族)。平日散各方,依季節遷徙。如今冬,各營地更是分散,一塊土地,養不活太多人馬。”

他看向柳生,目幽深:“這五六日的追殺,晝夜不停,人困馬乏。林丹汗邊,除了最死忠的親衛,便是沿途收攏的潰兵。這些人跟著他,是因為他是大汗,跟著他能活命。可若這種看不到盡頭的逃亡持續下去,你猜,當他們發現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擺追兵,而後的‘大汗’除了帶他們逃命再無他法時……他們會怎麼做?”

柳生瞳孔微。他想起歷史上無數類似場景。

“他們會綁了他們的汗,獻給追兵,換取自己和家人的活路。” 袁崇煥替他說出了答案,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所以,林丹汗必須讓他的人看到希。看到援軍正在趕來的希。今天那幾騎求援的信使,本不是為了真能搬來多救兵,至不全是。那是做給他邊那些越來越搖的部眾看的!是告訴他們:堅持住,我們的援兵就要來了!”

“那大將軍放他們走……” 柳生似乎到了一點邊。

“放他們走,林丹汗的戲才能繼續演下去,他邊那些快崩潰的人才會暫時收起別的心思。” 袁崇煥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殺林丹圖爾一人,容易。乘夜派死士突襲,或集中銃騎一次衝鋒,未必不能取其首級。但殺了之後呢?”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芒,那是屬於頂尖戰略家的芒:“林丹汗活著,他是察哈爾的大汗,是尊奉薩迦派(紅教)的‘呼圖克圖汗’,他邊聚集的是他自己的死忠和惶的潰兵。他一死,殺他的罪名,就會立刻變整個東明帝國,是我袁崇煥,是真人,是倭人!那些原本就對他不滿、或只是名義臣服的其他蒙古部落,那些信仰黃教(格魯派)的臺吉們,立刻就有了同仇敵愾的藉口!為大汗復仇,可是凝聚散沙般的蒙古諸部最好的旗幟!到那時,我們面對的,將不是一窮寇,而是可能被煽起來的、整個漠南蒙古的敵意!陛下在遼東,還要不要拉攏黃教?還要不要分化蒙古?”

柳生倒吸一口涼氣,背上瞬間滲出冷汗。他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方向!袁崇煥本不是要撤,他的野心遠比“驅逐”或“陣斬大汗”大得多!他想的,是誅族,是徹底、永久地抹去林丹汗這一系的政治存在,而且要以一種不激起蒙古整反抗的方式!

“可是……若不殺他,如何滅族?” 柳生聲音乾

袁崇煥臉上那的冷笑擴大了,混合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所以,要讓他活著,讓他不停地呼救。讓他把散落在各的兒子、妻子、直屬的部眾、那些還肯聽從他號令的鄂托克……一個一個,都召喚到這大淩河以北,這我們心挑選的戰場上來。”

他站起,走到簡陋的帳壁前,那裡掛著一幅略的草原地圖,用手指在上面虛划著:“額哲在西北,娜木鐘和阿布奈在東南,還有其他收到訊息、或忠於他、或想趁機撈取好的部落……他們距離有遠有近,部落有強有弱,接到訊息的時間必然有先後。他們不會,也不可能同時到達。這就給了我們時間……”

他的手指重重在地圖上一個點,那裡似乎是一片丘陵與河流的:“在這裡,以逸待勞。來一路,吃一路。林丹汗就是我們最好的餌,他會親眼看著,他寄予希的援軍,如何被他親手召來,然後在我們面前,被一口一口吃掉。直到他變真正的孤家寡人,直到‘林丹汗’這個名字,在草原上再也喚不來一兵一卒的回應。屆時,他是死是活,還有區別嗎?他的子孫,他的族裔,還能在這草原上立足嗎?”

死寂。炭火的在袁崇煥臉上跳,映出他清瘦而堅毅的側臉,那上面再無一猶豫或彷徨,只有棋盤落子般的冷靜與無

柳生怔怔地看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這不是一時衝的狠辣,這是深思慮的、系統的滅絕。他利用了蒙古的社會結構,利用了林丹汗的求生本能,利用了資訊傳遞的時間差,佈下了一個讓對手自己將勢力匯聚過來供其逐一殲滅的死亡之局。

“滅族……”柳生喃喃道,想起了賴陸主公那句“後媽帶孩子”的戲言。這哪裡是後媽,這分明是……要把不聽話的孩子及其可能帶來麻煩的所有玩伴,全都引陷阱,然後關起門來,徹底“管教”到再無威脅。

他猛地想起之前自己說的話,低聲道:“大將軍此等謀略,深遠狠辣……確非尋常邊將可比。只是,林丹汗畢竟……畢竟曾陛下庇護,早年也有香火之。如此行事,朝中恐有非議,蒙古諸部亦會震怖。是否……需斟酌?” 他本想說“文龍”,但生生忍住了。

袁崇煥聞言,緩緩轉,看向柳生,目深邃:“監軍大人,袁某既然接下了這‘大將軍’印,所思所想,便只有一件事:如何為陛下,永除此患。非議?震怖?” 他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我將林丹汗一系的頭顱,築京觀,獻於陛下階前;等我將富饒的察哈爾草原,變陛下新的牧場;等那些震怖的蒙古諸部,紛紛遣使,爭相向漢城表示恭順時……您覺得,還有多非議,能越過這實實在在的功業與威懾,傳到陛下耳中?”

他走回炭盆邊,重新坐下,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清晰:“陛下要的,是一個乾淨的、聽話的漠南。林丹汗,已經了不聽話的舊賬,也是未來‘借道’之策的絆腳石。我這把刀,既然出了鞘,總要替陛下,把這石頭搬開,把賬目抹平。至於用什麼法子……監軍大人,您說,是快刀斬麻惹的麻煩大,還是鈍刀子割、留下無窮後患的麻煩大?”

柳生無言以對。他看著袁崇煥在火下明暗不定的臉,彷彿看到歷史那巨大的車,正在此人冷靜到殘酷的謀算下,碾過草原的積雪,向著一個既定的、的方向,轟然前行。而他,和帳外無數將士,都已被綁上了這架戰車。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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