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想，北境兵強馬壯，新式軍械厲害得很，為啥不拿出來幫幫咱們耿大將軍？”
“反倒藏著掖著，就賣點連弩，還要拿咱們西南特產的礦石去換？這裡面，沒點別的心思？”
年輕商販臉有些發白：
“不……不會吧？耿大將軍鎮守西南幾十年，跟靖遠侯也算同殿為臣，他們……”
“同殿為臣？”
胖商人冷笑一聲，打斷他。
“小兄弟，你還年輕。這朝堂上的事，邊境上的事，複雜著呢。”
“老皇帝眼看著不行了，京城裡幾位王爺鬥得跟烏眼似的。”
“靖遠侯手握重兵，坐鎮北邊，心裡能沒點想法？”
“說不定啊，跟天鷹那邊勾搭上，是想讓天鷹拖住咱們耿大將軍，他好騰出手來，在別的地方……嘿嘿。”
謠言就像這客棧裡渾濁的空氣，悄無聲息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又隨著這些“行商”的離開，散播到關更多角落。
鐵匠鋪裡打鐵的漢子，酒肆裡喝酒的軍漢，洗的婦人，甚至是巡邏隊裡班計程車卒，都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聽到了類似的、細節略有不同但核心卻一致的“傳聞”：
北境和天鷹汗國秘接，北境增兵西向，北境對西南見死不救，甚至……北境可能和天鷹達了某種瓜分西南的默契。
赤巖關，鎮守使府邸，書房。
耿玉忠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沉靜如水，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面前攤開放著兩樣東西：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以及一份軍中參軍剛剛呈報上來的、關於近日關流言的彙總。
信的容很簡短，卻字字誅心：
“耿帥鈞鑒：北境趙擎川，私心自用，暗結天鷹。以劣弩易我金，實為資敵緩兵之計。”
“其子趙元朗，前歲曾會天鷹貴酋於漠南。今北境陳兵西向，其意叵測。帥明察，早做提防，切莫為他人作嫁，致使西南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知人頓首。”
信中沒有確鑿證據，只有含糊的指控和指向的暗示。
趙元朗（靖遠侯世子）會天鷹貴族？
北境陳兵西向？
這些訊息，耿玉忠從未在方渠道或可靠報中聽聞。
但這封信，偏偏出現在流言四起、天鷹汗國大軍在邊境頻繁異的敏時刻。
參軍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道：
“大帥，這匿名信來歷不明，顯是挑撥離間之計，不可輕信。”
“至於關流言，末將已派人暗中查探，最初散播者似與幾支近期關的西域商隊有關，但這些商隊手續齊全，暫時查不出明顯破綻。”
“末將已加強關，嚴查往來人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