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格火的將領忍不住道:
“侯爺!既然民心在我,咱們怕他作甚?朝廷若聽信讒言,寒了將士們的心,這邊關誰還來守?”
“李將軍,慎言!”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將領皺眉制止。
“正因民心可用,將士用命,我等更需謹慎。流言可畏,在於其能殺人於無形。”
“尤其涉及‘擁兵自重’、‘圖謀不軌’這等誅心之論,最易上位者猜忌之心。”
“如今陛下……龍欠安,中樞不穩,些許風吹草都可能被無限放大,釀大禍。”
“屆時,縱有民心,若朝廷一紙調令,或斷我糧餉,北境危矣。”
沈言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緩緩抬頭,目平靜地看向趙擎川:
“侯爺,周主事與諸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
“流言起於青萍之末,卻絕非無之木。其傳播軌跡、針對要點,皆直指我北境軍政核心,且巧妙地利用了陛下病重、朝局晦暗的時機。”
“這背後,必有高人推,目標明確,絕非市井閒談所能為。”
“而民間擁護之聲,是我之基,亦可能為對方進一步詆譭我‘蠱民心’、‘威福自專’的口實。”
趙擎川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寒閃爍:
“沈司馬看得徹。這是謀,更是毒計。無論我等如何應對,對方都已埋下猜忌的種子。”
“其意不在北境百姓,而在龍椅之側。”
他冷笑一聲。
“‘擅開邊釁’?雪狼國斥候越過黑水河如無人之境時,怎麼沒人彈劾邊將無能?‘靡費國帑’?本侯倒想知道,朝廷欠撥北境的三年糧餉,何時能到?至於‘私蓄甲兵’……呵,北境之兵,只為保境安民,何來‘私蓄’?”
他頓了頓,看向沈言:
“沈言,你方才言及應對,民間之勢既明,朝堂之將至,你有何良策?”
沈言沉道:
“民心不可負,朝堂不可逆。當以堂堂正正之師,行明磊落之事。對方用招攪視聽,我等便以謀固本清源。”
他條理清晰地闡述:
“其一,侯爺可依前議,親巡各營,犒賞將士,尤其去往那些新近補充兵員、或駐防偏遠的營區。”
“不避流言,只問防務,只察兵,以侯爺數十年之威,安定軍心,展示我北境上下同心、枕戈待旦之常態。此謂‘固本’。”
“其二,關於‘靡費’與‘新械’。”
“公示賬目、上書朝廷之議不變。”
“此外,可主邀請即將抵達的朝廷勘察使團,參觀民用工坊(玻璃、糖、紙)、觀軍械演(非核心部分),並安排其與軍中將士、工坊匠人、邊境百姓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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