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躬道:
“楊閣老教訓得是,是奴婢多了。奴婢也是憂心國事,一片忠心,惟天可表。”
他轉向蕭煜。
“殿下若無其他吩咐,奴婢等告退。”
蕭煜心煩意地揮揮手。
馮保和高潛躬退下,姿態恭順無比。
殿只剩下蕭煜和楊廷和。
沉默了片刻,蕭煜才聲開口:
“楊師傅,依你看,馮保他們…所言是否有些道理?邊鎮之勢,是否真的…太強了?”
楊廷和心中暗歎,知道太子終究是被說了。
他沉片刻,緩緩道:
“殿下,邊鎮之強,乃防外寇所必需。然,權柄過重,確需制衡。只是此等制衡,當以謀,行明正大之策,而非聽信宦私語,行猜忌掣肘之事。馮保、高潛之輩,侍也,何以如此關切外朝兵事?其心…不可不察。”
他抬起頭,目深邃:
“老臣以為,當前之策,仍當以楊某先前所言為主,安邊將,穩定朝局,全力外。待外患稍平,再從容佈置,或調換防區,或升遷明降,或摻中樞,徐徐收權,方是正道。若此時聽信讒言,妄干戈,恐生大變。屆時憂外患並起,悔之晚矣。”
蕭煜默然。
楊廷和的話,老持重,是治國良言。
可馮保的話,卻也中了他心最深的恐懼——對權柄不穩的恐懼,對可能威脅皇位之人的恐懼。
沈言那驚人的崛起速度,那支只聽命於他的“驚蟄”,那些若有若無的世傳聞…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
“師傅…先退下吧。讓孤…靜靜。”
蕭煜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楊廷和了,想再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躬行禮,退出了文華殿。
他知道,太子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有些話,他說了,但聽與不聽,已非他所能左右。
接下來的幾日,朝堂表面在楊廷和的調和下,關於彈劾邊將的風波似乎漸漸平息。
嘉獎北境擊退刺客、犒賞西南將士的旨意也明發下去。
然而,暗流卻湧得更加劇烈。
馮保和高潛愈發活躍,頻繁出文華殿,呈送的“報”也越來越多,容無不圍繞著邊鎮“奢靡無度”、“結過”、“民過盛”等話題。
他們暗中結了一批以“清流”自居、實則熱衷黨爭的言,以及部分在軍中不得志、或與靖遠侯、沈言有舊怨的將領之後,在朝野間鼓吹“強幹弱枝”、“收歸兵權”的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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