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沈言?
還是…
不等他細想,蕭衍嚨裡的“嗬嗬”聲更急,手指依舊固執地指著北方,淚水流得更兇,那眼神中充滿了焦急、痛苦,還有…無盡的悔恨與牽掛?
他翕,似乎用盡了最後一氣力,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約像是“…兒…北…安…”,又似乎只是無意義的。
隨即,他眼中的芒迅速黯淡下去,手指無力地垂下,眼睛重新閉上,呼吸變得更加微弱,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清醒,已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父皇!父皇!”
蕭煜驚慌地呼喚,太醫連忙上前診治。
片刻後,太醫戰戰兢兢地回稟:
“殿下,陛下…陛下只是又昏睡過去了。方才…方才或許是迴返照…”
蕭煜呆立在龍榻邊,看著父親枯槁的容和臉上未乾的淚痕,又看看北方,心中如翻江倒海。
父皇剛才…到底想說什麼?
是指沈言威脅皇位?
是指北境邊防重要?
還是…別的什麼?
馮保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低眉順眼地上前,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拭著皇帝臉上的淚痕,細聲細氣道:
“殿下,陛下龍垂危,心神激盪,或許是…夢魘了,或是心繫北疆安危。您要保重,陛下還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蕭煜猛地回過神來,看著馮保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父皇,一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揮揮手,聲音有些乾:
“好好照料陛下。孤…去理政務了。”
他轉離開乾元宮,腳步有些虛浮。
秋雨打在臉上,冰涼。
父皇那指向北方的手,那渾濁眼中的淚水,像一幅凝固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他腦海裡。
是警告?
是牽掛?
還是…不為人知的悔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派給福王和康王的旨,或許…是對的。
北境,沈言,靖遠侯…必須加以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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