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每一個字都帶著沫和絕的哭音。
“屬…屬下…無能…屬…屬下…沒能…沒能護住…蘇統領…哇——!”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嚎啕著哭喊出來的。
積蓄了太久的悲痛、恐懼、自責、以及親眼目睹袍澤慘死、蘇清月獨自斷後那一幕帶來的巨大心理衝擊,在這一刻徹底發!
猛地俯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即整個人如同蝦米般蜷起來,肩膀劇烈,發出如同傷般的、令人心碎的悲鳴。
鮮從磕破的額角滲出,混合著淚水,迅速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灘刺目的暗紅。
“蘇統領…為了…為了讓我們帶著藥…衝出來……和獵殺隊的兄弟們…留下…斷後…被…被雪狼人…圍住了…上千人…我們…我們衝不進去…救不了…救不了啊!都督!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啊——!”
語無倫次,顛三倒四,但核心的意思,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沈言強行維持的平靜。
蘇清月…被圍…斷後…生死未卜…
“藥材…藥材在這裡…”
林婉清彷彿想起了最重要的使命,掙扎著抬起滿是汙淚痕的臉。
雙手抖著,將那個染的油布小包高高舉起,彷彿捧著千鈞重擔,又像是捧著自己破碎的心。
“蘇統領…拼死…給屬下的…是…是‘定魂草’和‘鬼哭藤’…說…說這能救命…讓屬下…一定…一定要帶回來…給都督…”
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只是用那雙蓄滿淚水、充滿無盡痛苦和懇求的眼睛,著沈言。
在懇求什麼?
懇求原諒的無能?
懇求沈言快去救蘇清月?
還是懇求…這包用如此慘重代價換來的藥材,真的能如蘇清月所說,救下北境萬千軍民,讓那些犧牲,不至於毫無價值?
沈言緩緩站起。
作很慢,彷彿每一個關節都生了鏽。
他走下主位,走到林婉清面前。
夕的餘暉從他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籠罩在跪地哭泣的子上。
他沒有立刻去接那個包裹。
而是先彎下腰,出雙手,穩穩地、不容拒絕地,握住了林婉清那雙冰冷、抖、沾滿汙的手,連同手中那個滾燙的包裹,一起握住。
他的手掌寬厚,帶著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也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稍稍安定的溫度。
“林婉清。”
沈言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海面。
“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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