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糙,上面的字跡卻是用上好的墨書寫,清晰而冰冷。那是一份簡短的名單,頂端赫然寫著一行目驚心的小字:
“承德十八年,構陷太醫院判沈芷蘭通敵案,涉事人員錄。”
沈如晦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承德十八年,正是母親蒙冤、沈家覆滅的那一年!
的目迫不及待地向下掃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抖。
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傷了的眼睛——
趙世琛。
名字後面,跟著一行簡潔的標註:當朝皇后嫡親侄兒,時任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負責與北境部族部分資接。
趙世琛!皇后的親侄子!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母親的案子必然牽扯權貴,但直接指向後宮之主的孃家,還是讓沈如晦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皇權、後族、兵部……當年那場看似簡單的“通敵”案,水竟然深至此!
強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名單上還有另外兩個名字,一個是時任太醫院副院判的孫德明(已故),另一個是北境軍中一名胡天莽的參將。但毫無疑問,趙世琛這個名字,如同毒蛇般盤踞在名單首位,分量最重。
紙條的最後,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筆跡與前面不同,顯得更為倉促:
“趙與柳家過往甚,慎之。”
柳家!柳如煙的孃家!
沈如晦瞳孔微。柳家與皇后的孃家有牽連?那麼,柳如煙當初嫁靖王府,是否也並非單純的聯姻?蕭珣知道這層關係嗎?他給這份名單,是僅僅為了兌現合作查案的承諾,還是……也想借之手,去皇后乃至柳家?
無數疑問瞬間充斥腦海,讓到一陣眩暈。將紙條攥在手心,冰涼的紙張幾乎要被的溫焐熱。
“東西已送到,姑娘請速回。”
那灰男子在一旁低聲提醒,語氣平淡無波。
沈如晦猛地回神,將眼底所有的緒盡數下。重新將紙條卷好,塞回鐵管,擰,收好。然後,看向那灰男子,聲音恢復了平靜:
“有勞。”
沒有多餘的話,轉開門,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中。
沿著原路返回,再次穿過那條冷漫長的道,沈如晦的心境已與來時截然不同。那份名單像一團火,在口燃燒,灼燒著的理智,也照亮了前路上更多猙獰的影。
當終於從那個荒僻院落的庫房道口鑽出時,天已經矇矇亮。
那個引路的黑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對點了點頭,便再次融漸褪的夜,彷彿從未存在過。
沈如晦回到西院自己的寢殿,關上窗戶,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在地上。取出那鐵管,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晨曦微過窗紙,朦朧地照亮蒼白的臉和那雙燃著幽暗火焰的眸子。
趙世琛……皇后……柳家……
母親的冤屈,沈家的債,原來背後站著如此龐大的影。
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抖的指尖,然後,緩緩握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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