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轉初秋，宮苑中的蟬鳴漸歇，梧桐葉片邊緣已染上些許焦黃。
養心殿的藥味經月不散，皇帝蕭昱的“靜養”已了朝野心照不宣的常態。龍榻之上的天子，氣息日漸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真正執掌這帝國權柄的，已是東暖閣那對並肩而立的男。
皇貴妃沈如晦，雖居後宮之位，然“參議朝政”的旨意並非虛文。自清算餘黨、朝堂初定後，的影出現在東暖閣的頻率愈發高了。並非每次都與攝政王蕭珣同進同出，有時是獨自前來閱覽奏章，有時是召見相關員垂詢，那方象徵著後宮至高權力的皇貴妃印璽，與攝政王的金印，常常並排在同一份詔令之上。
這日，東暖閣，氣氛凝重。戶部尚書正躬稟報著令人憂心的訊息。
“攝政王、皇貴妃娘娘，今夏北方三州大旱，赤地千里，秋收無。”老尚書眉頭鎖，聲音充滿了焦慮。
“加之去歲邊關戰事，糧餉消耗巨大，國庫……國庫已然吃。”他頓了頓，語氣更為沉重。
“若再減免賦稅，只怕……只怕來年軍餉、百俸祿都難以為繼啊！”
幾位在場的員也紛紛附和，面難。減免賦稅固然能收攬民心，但國庫空虛亦是現實難題。
蕭珣坐於主位，指尖輕叩桌面，沉未語。他深知國庫況，但更清楚民怨沸騰的後果。
一直靜坐旁聽的沈如晦，此時緩緩放下手中關於北方旱的詳細奏報，抬起了眼眸。今日穿著一較為正式的皇貴妃常服，緋底繡金，雖未戴沉重冠冕，但通的氣度已令人不敢視。那支羊脂玉簪靜靜簪在髮間，溫潤的澤與此刻清冷的眼神形微妙對比。
“尚書大人所言，確是實。”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國庫空虛，乃積年之弊，非一日之寒。”
話鋒一轉，目掃過在場眾人：
“然，諸位大人可曾想過，為何去歲邊關戰事，我朝雖勝，卻贏得如此艱難？”
“為何北狄殘餘，至今仍能不時擾邊境？”
不等回答，自問自答道：
“源之一，便是民心不穩，國力不濟！”
“北方連年天災，賦稅卻不減反增，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
“若朝廷此時仍只顧國庫，不顧民生，豈不是竭澤而漁，民造反？”
拿起另一份文書，那是讓阿檀過特殊渠道收集的、來自北方州郡民間的一些真實記錄。
“諸位請看，這是北地學子與鄉紳聯名所書的陳表，字字淚！”
“減免賦稅，安流民，並非僅為博取虛名，而是穩固國本之必需！”
“民為邦本，本國邦寧！”
的話語條理清晰，擲地有聲，引用的民間記錄更是讓那些久居廟堂的員們直觀地到了民間的疾苦。
一位素來以清流自居的史大夫聞言，不由得頷首：“皇貴妃娘娘此言振聾發聵！”
“確是如此，若失民心，縱有金山銀山，又何談社稷安穩？”
沈如晦看向蕭珣，語氣轉為商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攝政王，依本宮之見，北方旱嚴重的三州，今明兩年賦稅可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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