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帶著強烈的迫和不容置疑的權威,許多武將出的員紛紛點頭稱是。
就在此時,珠簾之後,沈如晦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清泉擊石,打斷了這近乎一邊倒的態勢:
“王爺心繫國防,其志可嘉。”
先是禮節地肯定,隨即語氣轉為沉凝:
“然,王爺可知,這增加的三軍費,需要加徵多賦稅?需要削減多州縣學堂、醫館的用度?需要暫停多條亟待修繕的水利河道?”
拿起一份戶部呈上的詳細報表,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眾人心上:
“國之基,在於民!民富,則國強;民安,則國泰。去歲北方大旱,流民數十萬,今歲南方漕運亦不暢,百姓生活本就艱難。若此時再行加賦,與民爭利,甚至削減民生用度以充軍費,豈非竭澤而漁,自毀基?”
抬起頭,目似乎穿珠簾,直蕭珣:
“本宮主張,當前首要之務,應是‘休養生息,發展民生’!減免苛捐雜稅,鼓勵耕織,興修水利,暢通商路。待民力恢復,國庫充盈,兵糧足自然水到渠!屆時,何懼外敵?王爺如今手握天下銳,難道還怕暫緩一兩年擴軍,邊境便會即刻崩塌嗎?還是說……”
微微停頓,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銳利:
“王爺急於擴軍,另有所圖?”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大殿!
蕭珣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出駭人的厲芒,直直向珠簾之後!他周的氣勢驟然變得危險而冰冷,彷彿一頭被及逆鱗的猛。他死死地盯著那晃的珠簾,試圖看清其後那雙平靜卻總能準刺中他要害的眼睛。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他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出來的,“本王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大胤江山!娘娘莫非是在質疑本王的忠心?”
整個太極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百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捲這最高權力者之間的可怕對峙。
珠簾之後,沈如晦依舊端坐,隔著重重珠玉,與蕭珣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對視著。能看到他眼中翻湧的怒火、被質疑的屈辱,以及那深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完全明晰的……野心的火。
良久,沈如晦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儀:
“本宮並非質疑王爺忠心,只是提醒王爺,治國之道,需權衡利弊,放眼長遠。兵馬固然重要,然民心,更是江山永固之本。本宮為攝政皇后,協理天下政事,自有責任,為天下百姓,為江山社稷,斟酌考量。”
將“攝政皇后”與“協理天下政事”的份再次強調,表明擁有與他平等博弈的權力與責任。
蕭珣看著,看著那珠簾之後模糊而堅定的影,心中那複雜的緒如同岩漿般翻湧。憤怒、失、警惕、一難以言喻的失落,還有……一種終於徹底認清現實的冰冷。
這個子,這個曾與他並肩作戰、在深夜謀、在宮變中相互依託的盟友,這個他曾欣賞、甚至……過一別樣愫的人,如今,已然為了他掌控這天下權柄道路上,最強大、最棘手,也最……令他到陌生的對手。
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靖王妃,不再是那個與他默契配合的淑妃,是攝政皇后沈如晦,一個擁有自己的勢力、自己的主張、足以在朝堂之上與他分庭抗禮的政治力量!
他看著,目深沉如淵,最終,所有的緒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決絕。他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
“皇后娘娘既然執意如此,臣……無話可說。”
說完,他不再看,轉面向百,聲音恢復了冷:
“擴軍之事,容後再議。退朝!”
他率先拂袖而去,玄王袍帶起一陣冷風。
朝臣們如蒙大赦,紛紛躬退下,心中各懷思量。誰都看得出,攝政皇后與輔政王之間,那層維持表面和平的薄紗,已被徹底撕破。權力的裂痕,已公開化,明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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