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溫下來：
“還記得在冷宮時，你說過什麼嗎？你說，若有一日能走出去，定要看看宮牆外的梅花。”
沈如晦怔住。
那是永昌十三年冬，剛嫁靖王府不久，卻因得罪皇后被罰冷宮。最冷的那夜，發著高燒，蜷在破棉絮裡，對來看的蕭珣說：
“聽說宮外有片梅林，雪落時紅梅映雪，極了。我此生若能出去……定要去看一眼。”
那時蕭珣握著的手，說：
“我陪你去。”
後來他真的帶去了。在一個雪夜，他揹著，從冷宮的道溜出皇宮，走了整整三條街，找到那荒廢的梅園。
月下，紅梅如，白雪似玉。
站在梅林中，哭了又笑。
那是宮十年，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等這一切結束，”蕭珣輕聲道，“我們去看梅花。不止看梅花，還要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草原，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沈如晦眼眶發熱：“你是攝政王，我是皇帝，哪能說走就走？”
“那就微服私訪。”蕭珣笑了，“皇帝察民，攝政王隨行護衛，天經地義。”
破涕為笑，捶了他一下：“沒正經。”
氣氛終於輕鬆了些。
阿檀在外輕叩殿門：“陛下，尚宮青黛求見。”
“宣。”
青黛走進來時，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已換上尚宮服，靛青底繡銀纏枝紋，襯得白如雪，氣質沉靜。
“陛下，攝政王。”行禮後，將冊子呈上，“這是六尚二十四司的人員名冊，以及近三年的賬目摘要。臣已用紅筆標出可疑之。”
沈如晦接過，快速翻閱。當看到“司膳司”條目時，手指一頓：
“這個掌膳嬤嬤，姓柳？”
“是。”青黛垂眸，“柳嬤嬤宮三十年，原在太后宮中伺候。永昌八年調至司膳司，三年前升任掌膳。的侄……嫁給了劉文清。”
又是一條線。
沈如晦與蕭珣對視一眼。
“暗中監視，但不要驚。”沈如晦合上冊子，“三日夜宴，所有膳食酒水，你親自把關。”
“臣明白。”青黛猶豫片刻，“還有一事……臣在整理舊檔時，發現了這個。”
從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錦緞已褪，但上面繡的並蓮仍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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