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利吉看著送到自己跟前的供狀，不停搖頭，張想說什麼，怎奈何嚨被布塞住，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隨著他的作捆在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你現在不想畫押，本也不勉強。”
等下一起畫還省事些，殷年雪將供狀擱在達利吉面前的架子上，雙手抄進袖中慢悠悠走到木桌後，提起筆開始寫第二份供狀。
狀人：達利吉，年二十六歲，乃焉支左賢王拓宏帳下直屬斥候，籍隸焉支王庭。
緣焉支左賢王拓宏久有不臣之心，勾結乾谷單于，縱火燒燬焉支牧場，斷王庭戰馬之草料又佯攻落霞河，單于乞援大昭。
後因乾谷單于獨佔焉支，拓宏恐其吞併王庭，遂另遣帳下死士潛大昭京郊，刺殺上柱國之子郭子弦、鴻臚寺卿之子崔景。
事則大昭，拓宏可趁機奪王庭自立，事敗則嫁禍乾谷借大昭之刀除之。
銅牌、供詞皆拓宏親授以證份。
下筆間行雲流水，沒有毫停頓，一旁陪審的兵部左侍郎不由得在心裡嘆。
試問誰不想和殷小侯爺共事，雖然有時略顯有氣無力，偶爾會為了省事做出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可人家是真有能力啊。
甚至連編故事的能力也獨樹一幟。
寫完第二份供狀，殷年雪繼續埋頭寫第三份，供狀人依舊是達利吉，只是這回變焉支賀蘭部首領帳下直屬斥候，籍隸焉支賀蘭部。
緣賀蘭部駐牧落霞河東岸與桐丘隔河相，久有不臣之心，賀蘭部首領借大昭之力，剷除異己吞併王庭。
遂勾結乾谷單于，暗通款曲，故遣帳下死士潛大昭京郊，刺殺上柱國之子郭子弦、鴻臚寺卿之子崔景。
事則大昭，焉支王庭孤立，賀蘭部可趁單于退位，事敗則嫁禍左賢王拓宏借大昭之刀除之。
銅牌仿拓宏舊，供詞皆為偽造，以假真。
短時間變換三種份的達利吉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活活憋死。
甚至想直接代自己是誰派來的，總好過被對方玩弄於掌間，連自己是誰都做不了主。
可這還不夠，寫完第三份供狀殷年雪站起：“最後一份我念，常大人寫。”
聞言兵部左侍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反應過來：“殷小侯爺的意思是……”
“有假亦有真。”
“狀人，達利吉，年二十六歲，乃桐丘同知方玉功帳下使，籍隸大昭桐丘。”
桐丘同知？刑部左侍郎的筆尖猛然停住，墨洇在供狀上洇開一小團，一臉震驚。
殷年雪神不變繼續道：“緣桐丘同知方玉功任職桐丘七載，專司邊貿商稅，與焉支左賢王拓宏往來切，暗中合經營西北商路，每年從中分潤白銀數萬兩。”
“近歲拓宏勾結乾谷縱火燒牧場，渡落霞河取焉支王庭，大昭邊軍戒嚴，商路阻，方玉功恐其罪行敗累及自。”
“遂遣帳下使潛京郊刺殺上柱國之子郭子弦、鴻臚寺卿之子崔景，事則大昭朝堂無暇追查邊貿舊賬，事敗則嫁禍拓宏，借大昭之刀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銅牌系拓宏舊，乃方玉功早年私藏；供詞偽作拓宏口吻，皆出自方玉功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