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左侍郎寫完最後一句擱下筆,震驚得久久沒緩過神來。
桐丘同知正五品的,在京城或許不算什麼可在地方卻是數得上號的人。
管著邊貿商稅,出關的貨查驗,管著商隊的通關文牒。
若真如殷小侯爺所言,方玉功得和拓宏來往有多切,這得吃了多回扣,賺了多銀子才不惜鋌而走險,冒著九族被誅的危險派人來刺殺朝廷重臣之子?
或者說方玉功只是明面上的人,想到這裡刑部左侍郎頓時一陣心驚。
看向油燈下依舊白得晃眼的殷小侯爺,謹慎地問道:“這份供狀可要呈到前?或是歸檔?”
已經大概猜出對方寫這份供狀的目的。
再如何想方玉功一個地方的五品為了私利,派人同時刺殺二品大員和三品大員的兒子,風險和利益完全不正比。
就算他真跟拓宏合賺銀子,犯了貪腐之罪,可事還沒敗,朝廷沒查到他頭上,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刺殺朝廷重臣之子?
這不是鋌而走險,是在找死。
不過就算刺殺和方玉功沒關係,他也乾淨不到哪裡去,至於殷小侯爺說有假亦有真,刑部侍郎這會兒心中已經明瞭,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造焉支和乾谷的偽證還好,造自己部員的偽證,怕是會被史臺追著彈劾,短時間別想安寧。
殷年雪看出他的顧忌,無力地嘆了口氣:“需要呈上去,明日給我去呈便行,至於歸檔先不急,等把案子徹底解決完再說。”
“那便勞煩殷小侯爺了。”
刑部左侍郎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不會被史臺追著咬就行。
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起,達利吉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沾上印泥蓋在四份供狀上,再被控制著簽上名字。
失去自我份和供詞的控制權,無論招不招他的結局都被人寫好,存在變得毫無意義。
再加上親眼看到了同伴悽慘的死狀,達利吉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面上一片崩潰之。
殷年雪低頭看了一眼簽字畫押的口供,猝不及防的將他口中的布扯開:“你們是誰的人?”
“左、左賢王的人。”
“誰派你們來的。”
“乾、乾谷單于派我們來的。”
達利吉說完整個人癱在刑架上,頭垂下去下抵著口,殷年雪沒有追問,將幾份供狀收進袖中轉往外走。
乾谷單于派拓宏的人來行刺,只能是移花接木後再栽贓嫁禍。
銅牌是真的,人是拓宏的,招供的容也指向拓宏,每一樣單獨拿出來都是真的,所有之前殿下說所有真的東西湊在一起未必就是真相。
也解釋了為什麼幾名刺客落網卻沒有和其他死侍一樣自盡,因為他們幹完這一單不管功與否,都能洗白份留在大昭生活。
又怎麼會捨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