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谷單于抹了一把濺到臉上,對上親兵死不瞑目的眼睛,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吼聲,像傷的野被到了絕境。
這名親兵十歲被挑進王庭,跟了他十五年,從普通侍衛做到王庭守軍統領,替他擋了不下十次刀,蹲下來想合上親兵的眼睛,抖著手合了兩次才合上。
降?
還能降嗎?大昭會接他的投降嗎?
派刺客去京城行刺嫁禍拓宏,燒焉支牧場,渡落霞河,每一樁都是死罪,降了也是死不降也是死,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在戰場上。
死在戰場上,還能落個勇士的名頭。
投降,連名頭都沒有,可不降……
乾谷單于猛地站起,握刀柄舉目四,城牆底下橫遍野,鮮將腳下的地面染得通紅,他們隨自己出來,卻再也回不了家。
目落在被圍堵在牆角的剩餘士兵上,他們還活著,可還能活多久?
盾陣還在不停前推,每一聲慘都有一個兵倒下,每一滴都是他的債。
抬起頭看向城牆上的方向,罪魁禍首拓宏站在城牆上一不,冷眼看著乾谷的兵一個一個倒下,看著這場註定失敗的仗打到尾聲。
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乾谷單于握刀的手止不住發抖。
不降,從今往後乾谷便不止大昭統轄,連有大昭撐腰的焉支也能在他們頭頂上撒野!
他可以接自己死,可以接乾谷輸,但無法接自己死後乾谷被焉支制,境的百姓永遠低焉支一頭。
乾谷單于把刀回鞘,朝阮宜瑛的方向舉起雙手:“停戰!讓我見你們主帥!”
阮宜瑛沒有覺得意外,抬手示意。
不斷的盾陣停住,槍兵把長槍收回,弓弩鬆開手弦,箭還搭在弓上沒有放下來。
軍旗揮,號角低鳴。
在號兵吹起暫時停戰調子的同時,乾谷單于站在城門口雙手舉過頭頂,渾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刀在鞘裡,手離開刀柄,十指張開表示沒有武,看著穩坐中軍的阮宜瑛,兩千人把他五千兵殺得片甲不留,不甘的同時也明白了拓宏為什麼會說要注意額外對方。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聲音沙啞的重複:“我要見你們的主帥昭榮公主。”
阮宜瑛沒有立刻回答,目掃過戰場:“讓你的人放下兵抱頭蹲在城牆底下,你自己需卸甲刀,方有面見我們殿下的資格。”
卸甲?刀?
他是乾谷的單于,不是普通的降將,卸完甲,了刀,他便什麼都不是了。
乾谷單于深吸一口氣,開始解甲。
甲片的繫帶系得很,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第一,手指止不住發抖,卻沒有停。
甲片卸下來擱在地上,又將刀解下來放在甲片旁邊,做完這些退後一步,雙手垂在側十指張開。
後的乾谷兵看見單于卸甲刀,也紛紛放下兵,蹲在城牆底下雙手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