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和槍尖在晨裡泛著冷，留下僅容一人過的通道。
投降通道不能肩，不能低頭，不能側，刀刃在耳畔，槍尖在肋下，肩刀劃破脖子，低頭槍刺進肋下，側則兩面夾擊。
只能昂首直視前方，走直線走到底，拓宏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全力氣，額上沁出細的汗珠，手垂在側攥拳頭。
衛迎山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再多說什麼，對阮宜瑛點頭。
阮宜瑛會意：“焉支左賢王拓宏率所部將士歸降大昭，依徵西大將軍令，降軍將領需親自從刀槍陣下走過以示臣服。”
“左賢王既已走完，降軍事宜由末將接管，請左賢王下令讓城樓上所有士兵放下兵，抱頭有序下來接檢查。”
拓宏沉默地轉，仰頭看著城樓上的部屬，艱難地開口：“放下兵，下來。”
幾名將領握著刀柄的手止不住地抖，紅著眼眶看向拓宏：“王爺……”
“下來吧。”
很快城樓上傳來第一聲兵落地的悶響，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
士兵們從城樓上走下來，抱著頭排一列，被羽林軍引到指定的區域蹲下，全程只有腳步聲和兵落地的聲音。
焉支單于一行看著自詡為有錚錚傲骨的拓宏落敗心中複雜難言，甚至生出幾分微妙的暢快之，尤其是焉支單于。
平日裡沒在這位叔父上吃癟，為了拉攏對方甚至不惜將自己長子送去給他養。
結果非但沒有得到應有的回饋，還反為對方嘲笑自己無能的理由。
現在見對方著單忍辱負重，可謂是通舒暢，只可惜他的舒暢並沒有維持多久。
衛迎山調轉馬頭看向焉支王庭的眾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你嗓門大，給他們念念。”
誰還沒有一個開疆擴土的夢，南宮文一把接過，囫圇看了一遍，差點樂得笑出聲。
清了清嗓子，在焉支單于等人彩萬分的臉中大聲道：“乾谷和拓宏連夜渡河，王庭守軍無力抵抗，還請速派軍隊來王庭馳援。”
“只要功解困，焉支將世世代代永為大昭藩屬，允大昭軍隊往後單方面出我國疆域，來去全無阻礙，東岸五百里之地盡數劃歸大昭管轄。”
“想駐兵可隨意駐兵，設立署也可自行設立，便是更替焉支單于之位亦全然應允。”
信上的容一字不的呈於三軍前，一時間城樓底下安靜得落針可聞，乾谷單于忍不住再次在心裡唾罵了焉支單于一番。
這對叔侄簡直把他害慘了！
衛迎山笑地開口：“想來這回不會再出現出爾反爾的況了，可要我告訴你們獻國的流程？”
焉支單于怎麼也沒料到昭榮公主會當眾讓人把這封信念出來，面慘白，張張合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後王庭的大臣低著頭無人敢吭聲。
事事為頭的丞相墨攸仲也看開了，難得保持沉默，沒有主站出來。
生出一個念想，讓大昭統一管理，興許要比現在這樣耽於安逸、怯弱畏死的好。
他不想獻國，可還有別的路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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