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到府獄通風氣窗下方,將混了藥的溼布條悄悄搭在窗沿隙,試圖要藥氣順著夜風慢慢飄牢。
還有人混在值雜役的隊伍末尾,藉著整理潔的由頭,趁值守兵卒視線偏移飛快將藥撒牢門外備用的飲水桶中。
每一路人都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得手之後便迅速,沿著門路的暗巷分頭折返各家府邸。
全程沒與駐守的鐵騎正面接,也不發出半點驚擾靜,府獄的普通值守兵卒只當是尋常夜巡雜役往來,毫無察覺。
“好傢伙,一環接一環,一點活路都不給留,這是多怕自家孩子死得不夠徹底,不知道還以為這些火種把他們族裡的祖墳給刨了。”
蹲在府獄屋簷一視角極佳位置的衛迎山看得忍不住吐槽。
從城外趕過來的餘雅章也是大開眼界:“應該讓我三哥和四哥他們來看看的,看完才能知道我爹對他們有多仁慈,平時犯了再大的事也沒想著把他們毒死清理門戶。”
“想不到餘五你與你那兩位紈絝兄長關係還好,時刻惦記他們,為了不讓你有憾,下回有機會讓他們全程觀看再寫一篇心得。”
“多謝殿下!”
同樣從城外趕過來看熱鬧的許季宣聽完二人的對話,角了,一位從裡到外真正的黑,一位天然黑,還真是莫名契合。
據以往被坑的倒也沒對此發表意見,免得引火燒,而是說起正事:“咱們便就這麼看著什麼都不做?”
“這些投毒的點藏得極蔽,輸水管、通風氣窗、備用飲水桶,全是些常人留意不到的死角令人防不勝防,就算馮郎中行事謹慎只怕也不能全然應對。”
衛迎山卻毫不擔心,悠哉悠哉盤坐在屋簷上:“你知道馮嘉禮是怎麼坐上兵部郎中位置的嗎?可要聽聽他的履歷?”
長子沒有足夠撐起長亭侯府的門楣能力,當初長亭侯哪裡會當機立斷劈斷次子的。
兵部郎中掌軍政偵辦、要犯看押、暗線追查、防線布控,屬於刀尖上辦差容不得半分疏,用小雪兒的話說,馮嘉禮常年被靖國公派出去辦差,除了因為他勤勉有背景敢得罪人。
更重要的是他擅布暗樁、於溯源、凡事料敵在先對地形、人員、線過目誦,一丁點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見許季宣閉口不言,戲謔地道:“季宣吶,怎麼不說話?你好歹也是會打游擊戰的人,難不怕聽完人家的履歷後覺得愧?”
許季宣臉一黑:“你還好意思說游擊戰!”
“行行,不說不說,先看下面。”
話音剛落,街道上傳來更夫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三聲厚重的梆子聲響徹夜。
三更已至
“天乾燥,小心火燭——”
悠長的吆喝在街巷間繞了幾圈漸漸飄遠。
夜沉到極致,巡夜兵卒倦意漸濃,正是藥順著水流,從視窗藉著風勢緩緩滲囚室悄然發作的時刻。
而負責看守的馮嘉禮自始至終都站在府獄主廊暗,不曾驚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