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垂下眼簾，語氣意味深長，“娘娘邊的寶芝沉穩，陳德海嚴，但底下的小太監小宮年紀小，未必個個都守得住。”
林玉彎起眼睛，團扇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是還有裴公公嘛，你一個人頂他們十個，還有什麼什麼再說說。”
裴硯舟俯下，幾乎上了林玉的耳廓：“還有一事，娘娘或許不知。”
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畔，林玉覺得有些，卻被他話裡的神秘勾起了興致，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過頭，將耳朵湊得近了些。
“安婕妤宮前訂過一門親事，對方是江南鹽運使的嫡次子。”他的聲音很輕，“後來那家犯了事，安家便慌忙退了親，將送進了宮裡。“
林玉聽得眼睛都亮了，團扇掩著角，低了聲音追問：“還有呢？”
裴硯舟見聽得開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還有，娘娘可知道您邊伺候的人，有幾個是旁人安的？”他忽然換了話題，幾乎只剩下氣音。
林玉立刻轉過頭來看他，兩人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要到一起。
他的睫輕輕了，沒有退後，繼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灼華殿外院灑掃的小太監，小福子的，是順嬪的人。還有一個宮翠兒，是淑妃的人。不過娘娘放心，他們傳出去的訊息，奴才都讓人截了。”
林玉眨了眨眼，眉頭微微蹙起：“淑妃？本宮宮一個多月，初一十五請安怎麼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裴硯舟的手指在肩頭停住，沉默了一瞬。他直起，走到側，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仰頭看林玉。
“淑妃住在冷宮，娘娘沒見過，是正常的。”
“犯了什麼事？”
裴硯舟垂下眼簾，目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上。
過了片刻，“淑妃的罪名，是謀害皇嗣。”
林玉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偶爾炸開的細碎聲響。確實不知道宮裡還有這麼一個被的妃嬪，而且罪名這麼重。
“謀害皇嗣。”重複了一遍。
“皇后娘娘產下過一個死胎，是七個月早產的。太醫說是胎裡弱，但後來有宮指認，說淑妃在皇后的安胎藥裡了手腳。
宮當天就咬舌自盡了，死無對證。但證據都指向淑妃，藥渣裡查出了活的藥材，太醫說分量足夠導致早產。
淑妃被打幽篁殿，至今已有六年。”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林玉，“淑妃宮前，是丞相沈岐的遠房外甥。當時先帝還在，沈家與淑妃的母家正在爭江南的一塊鹽引。淑妃倒臺後半年，便歸了沈家。”
林玉歪頭看著他，手指在團扇邊緣慢慢挲著，忽然道：
“謀害皇嗣，這麼大的罪名，怎麼只打冷宮就完了？按律不是該賜死嗎？一個妃嬪，皇后要置，何必還留著這麼多年。”
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含著幾分不解和探究，
“而且犯的是謀害皇嗣的罪，名號竟然還留著。一個冷宮裡的罪妃，還頂著淑妃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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