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日子過了很久。
多久呢？
阿英數過。一開始是數天數，林昊來了多天，就在牆上劃一道。划著划著，那堵小牆邊上多了麻麻一片道道。
後來不數了。
因為數不清。
也因為沒有必要。
他天天來，天天在。來就是來了，在就是在。數不數都一樣。
那堵小牆邊上那片道道，慢慢被風吹了，被雨打了，看不清了。也沒再劃。
日子就那麼過。
春天的時候，地裡的菜長得最快。蔥著，菜綠著，豆角爬得滿架子都是。蘿蔔憋在地裡，把土頂得老高。
阿英和林昊一起收菜，一起翻地，一起種新的。
邊上那溜小東西，一茬一茬地開。白的黃的，在一塊兒。開完了謝，謝完了開。也不知道開了多茬。
林昊來的時候，也會看一眼。
看一眼，然後繼續幹活。
夏天的時候，天熱。
那層假天不知道會不會熱，但阿英覺得熱。幹活幹一會兒，就出一汗。
林昊也是。
他幹活的時候，會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那些疤，一道一道的，在太底下亮著。
阿英有時候會看那些疤。
看一眼，轉開，繼續幹活。
他發現了。
有一次，看他胳膊的時候，他正好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對上了。
愣了一下。
他沒說話，把袖子放下來。
也沒說話。
後來他幹活的時候，還是會擼袖子。
還是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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