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徹底沉無邊黑暗前,我似乎聽到了一聲來自遙遠天邊的嘆息:
“夠了。給我吧。”
怪陸離的碎片在混沌中沉浮。
鹿野院平藏用力的擁抱,他轉時暮中模糊不清的紅髮背影。
鎮守之森幽暗中妖異的紫雷,後追兵沉重的腳步聲和刀刃出鞘的寒芒。
神里屋敷門前溫暖的燈火,托馬手套的,綾華那道清冽如霜的劍。
九條那張因狂喜而扭曲的臉,他手中高高揚起的信紙。
還有最後……
嘶……好痛。
左臂,還有肩後靠近脊椎的地方,傳來一陣陣沉悶而頑固的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釺反覆捅刺,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傷口。
嚨幹得像是被烈日暴曬了三天的沙漠,吞嚥時帶著痛楚。
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聚焦。
映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深紋理的木質房梁,簡潔而古樸。
下是厚實的墊褥,帶著曬過的乾燥氣息和清雅的薰香。
上蓋著質地極好的薄被,輕而溫暖。
這是……哪裡?
記憶的碎片如同水般回湧。神里屋敷門前……九條的指控……
“苦荼,你醒了?”
一道溫和沉穩的聲音在旁響起。
我艱難地側過頭。托馬正跪坐在不遠的榻榻米上,手裡還拿著一塊溼潤的白布。
他見我醒來,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裡,摻雜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他迅速放下布,膝行靠近了一些。
“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他一連串地問著,碧綠的眼眸仔細地觀察著我的臉。
“水……”我艱難地出乾的聲音。
“馬上!”托馬立刻起,作麻利地從旁邊矮几上的瓷壺裡倒出一杯溫水,小心地託著我的後頸,將杯沿湊到我邊。
微涼的清水過乾涸灼痛的嚨,帶來一陣久旱逢甘霖般的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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