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輕微的、彷彿金屬扣解開的聲音，從旁邊一堆廢棄集裝箱的影裡傳來。
顧夜沉眼神一厲，幾乎是本能地將林薇護在後，強撐著站起，儘管他的還在微微抖。難道還有網的清理者？
影中，一個影緩緩走了出來。
不是清理者。
那是一個穿著灰風、形高挑瘦削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海就找不到的型別，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沉靜，彷彿蘊藏著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滄桑。他手中沒有武，只是隨意地拍打著風上沾染的灰塵。
「不愧是‘夜皇’和‘星辰’，」男人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人心的磁，「能在主系統的‘心象牢籠’裡堅持九十九次，並最終以‘悖論’撕裂壁壘，這份意志和潛力，令人驚歎。」
林薇和顧夜沉心中同時一凜。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代號，更準地說出了“心象牢籠”和“悖論”這些極其部的概念！
「你是誰？」顧夜沉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雖然對方沒有敵意，但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後，任何未知的存在都值得最高級別的防備。
「代號‘引路人’。」男人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到一可信，「隸屬於‘觀星塔’——一個不同於‘父神’的、致力於研究和收容系統異常現象，並儘可能幫助困者的中立組織。」
「觀星塔？中立？」顧夜沉眯起眼睛，顯然並不完全相信。
「是的。」引路人點了點頭，目掃過滿地狼藉，「我們觀測到這個世界的資料結構出現劇烈震盪，尤其是剛才那道獨特的脈衝，能量簽名非常特殊，所以前來檢視。看來，我們來得還算及時。」
「及時？」林薇捕捉到他話裡的含義。
「當然。」引路人看向顧夜沉手中那枚瀕臨破碎的幣，「主系統雖然暫時被你們退，直接控制力大減，但它絕不會放棄這個蘊含了它大量投資（指顧夜沉這個特殊存在和你們之間產生的能量）的世界。它很快就會啟備用方案，可能是更蔽的滲，也可能是……直接‘格式化’這個不穩定區域。」
「格式化？」林薇臉微變。
「就是將這個世界連同裡面的所有資料，包括你們，徹底清除、歸零。」引路人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容卻令人不寒而慄。
顧夜沉握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剛剛擺迴圈，卻又面臨被徹底抹殺的危機？
「你們有辦法？」他直截了當地問。
「有一個提議。」引路人從風側取出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式懷錶一樣的金屬裝置，表面刻著複雜的星圖紋路。「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個臨時的‘安全港’，一個獨立於主系統管轄範圍之外的微小資料空間。你們可以在裡面稍作休整，理傷勢，並決定下一步的去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並非無償。作為換，我們希記錄下你們關於‘心象牢籠’和‘悖論’的完整資料，這對我們的研究至關重要。同時，我們也希，在你們有能力之後，可以考慮與我們進行更深的合作。」
這是一個選擇。留在這個危機四伏、隨時可能被主系統清算的世界？還是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自稱“中立”的組織，踏一個未知的領域？
顧夜沉看向林薇，用眼神詢問的意見。
林薇看著引路人那雙沉靜的眼睛，又看了看顧夜沉蒼白疲憊卻依舊堅毅的側臉，以及他手中那枚代表他們共同戰、幾乎犧牲一切的破碎幣。留下，幾乎是死路。離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深吸一口氣，對著顧夜沉輕輕點了點頭。
顧夜沉收回目，看向引路人，沉聲道：「我們接你的提議。」
「明智的選擇。」引路人微微一笑，手指在懷錶裝置上輕輕撥。懷錶發出和的、如同星輝般的芒，一道僅容一人過的、盪漾著水波紋般的橢圓形門，在三人面前緩緩展開。門對面，約可見一片寧靜的、點綴著和點的黑暗，如同微的宇宙。
「請。」引路人側讓開。
顧夜沉沒有毫猶豫，握住林薇的手，邁步踏了門。在被溫暖芒包裹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這個承載了他無數痛苦、掙扎，卻也誕生了唯一真實的“商業帝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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