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洗冤錄之十二奇案》第31章 秋闈將至,貢院森嚴(2)

作者:雪漫雲崖·6個月前

省城貢院,位於城東南,佔地極廣。平日裡門庭冷落,唯有三年一度的鄉試之期,才會為全省矚目的焦點。

轎子離貢院還有一之地,便已到森嚴氣氛。沿途巡邏的軍士明顯增多,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皆是按刀肅立,目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附近街巷的閒雜人等已被清理一空,連小販的賣聲也聽不到,只有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鳴,反而更襯出一片異樣的寂靜。

貢院那高大的轅門前,更是守衛重重。穿號褂的軍士持槍而立,眼神銳利。所有之人,無論職大小,均需嚴格查驗腰牌文書。

凌越的轎子在轅門前落下。他剛走出轎門,一名著守備服飾的武便大步迎上,正是秦虎。

“大人!”秦虎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他如今升任按察使司下屬巡捕營守備,專司省城治安緝捕,此次貢院外圍安保,正在其職責範圍。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神愈發健旺,眼神沉穩銳利。

“秦守備,辛苦了。”凌越頷首,抬眼向那朱漆銅釘、閉的貢院大門,以及門上高懸的“貢院”匾額和兩側“明經取士”、“為國求賢”的楹聯。一莊重、威嚴、甚至略帶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份之事,不敢言辛苦。”秦虎側引路,“大人請,幾位上已在明遠樓等候。”

穿過層層崗哨,進貢院部,那種張籌備的氣氛更加濃烈。胥吏雜役們低著頭匆匆往來,搬運著各類資:捆的號板、號簾,一筐筐的炭火(供夜間取暖和煮飯),大量的清水食糧,以及堆積如山的試卷用紙和筆墨硯臺。空氣中瀰漫著新糊窗紙的漿糊味、墨味,還有一若有若無的、用來驅蟲防黴的草藥氣味。

號舍區更是蔚為壯觀。一排排低矮的磚瓦小房,麻麻排列整齊,一眼不到頭。每一間號舍不過方寸之地,僅容一人起坐躺臥,前無門,後無窗,僅掛一簾以示區隔。未來九天六夜,數千名學子便要被鎖在這一個個狹小的格子裡,嘔心瀝,角逐那寥寥百餘個舉人名額。想到那場景,凌越心下也不有些慨。

明遠樓是貢院最高的建築,乃監臨、提調等主要考登高遠、監督全場之所。此刻樓上,已聚集了幾位員。布政使司的一位參議、都指揮使司的一位僉事,以及本次鄉試的監臨——一位由京城派遣而來的翰林院學士,姓錢。

見凌越到來,幾位員紛紛拱手見禮。那位錢學士約莫五十歲年紀,面容清瘦,三縷長鬚,一派儒雅,但眼神中著久居翰苑的清高與謹慎。

“凌副使來了。”錢學士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熱,“有勞凌副使親來巡檢。”

“錢學士言重了,分之事。”凌越淡然回應,“貢院重地,事關掄才大典,按察使司不敢不盡心。”

寒暄幾句後,便是程式化的巡檢流程。由負責貢院修建維護的員引路,一行人查看了至公堂、謄錄所、對讀所、卷所、彌封所等關鍵場所,檢查了防火的水缸、更夫巡夜的路線、乃至茅廁的清潔況。一切看起來都井井有條,準備充分。

行至號舍區深線略顯昏暗,空氣中那草藥味似乎也更濃了些。凌越看似隨意地踱著步,目卻細緻地掃過一間間號舍的部。磚石是否平整?棚頂是否雨?牆可有蟲蟻?他甚至號板,檢查是否穩固,有無刺。

行至某一段落,他腳步微微一頓,鼻翼不易察覺地翕了一下。似乎……除了那普通的驅蟲草藥味,還有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夾雜其中。很淡,淡到幾乎被完全掩蓋,若非他遠比常人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那氣息……似乎帶著一極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甜膩,聞之並不令人舒適,反而覺得有些悶滯。

他狀若無事地繼續前行,目卻飛快地掃過剛才經過的那幾間號舍的編號,以及附近的環境。並無任何明顯異常。

“凌副使,可有何不妥?”那位錢學士見他腳步稍緩,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位年輕的按察副使“神斷”之名他亦有耳聞,但文人清流,對這些專事刑名的“酷吏”之流,潛意識裡總存著幾分疏離甚至輕蔑。

凌越收回目,神如常:“並無不妥。只是見此號舍排列更,通風稍遜,如今暑氣未消,需格外注意防火,並備足清水,以防士子們中了暑氣。”

一旁負責事務的員連忙躬稱是,表示早已備下大量解暑湯藥。

錢學士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眼中那審視卻淡去了些,只覺這武倒還算細心。

巡檢完畢,眾人回到明遠樓下。幾位員又站著說了些“同心協力,確保大比順利”的面話,便各自散去忙了。

凌越落在最後,對跟在旁的秦虎低聲道:“方才丙字甬道,庚申號至庚戌號那一片區域,加派兩個機靈可靠的人手,晝夜值,不必明崗,暗地裡盯著點。有任何異常,哪怕是極小的事,立刻報我。”

秦虎眼神一凜,毫不遲疑地低聲道:“遵命!大人,可是發現了什麼?”

“現在還說不好。”凌越目微凝,向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號舍,“或許……只是我多心了。”

但他心裡清楚,那種異樣的甜膩氣息,絕非尋常。結合周墨方才關於那詭異海燈油的彙報,以及這科舉場上歷來不乏的詭異傳聞和鋌而走險,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神。

風雨來,而這貢院,這座無數士子夢想啟航或折戟沉沙的龐大圍城,在秋的照耀下,靜悄悄地矗立著,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等待著吞噬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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