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正五年七月,北方的草原剛過了雨季,白道(今蒙古呼和浩特北)的草地上還沾著泥點,可這兒的天氣比寒冬還冷——北魏軍和破六韓拔陵的起義軍隔著一條小河對峙,兩邊的人都盯著對方,手裡的兵攥得發。誰都沒想到,這場仗最後會敗在一個“不聽指揮”的將軍手裡,還把整個北方攪得犬不寧。
帶頭搞砸事兒的是個崔暹的將軍。當時北魏派了老將李崇當主帥,崔暹是他的副手,按計劃兩人該前後夾擊破六韓拔陵,可崔暹偏不——這人平時就覺得自己本事大,看李崇年紀大了,總覺得“老將軍打仗太保守”。戰前李崇特意跟他說:“破六韓拔陵的人都是草原上的騎兵,跑得比兔子快,咱們得穩著來,先把陣腳扎牢,再找機會打。”崔暹表面點頭,心裡卻本不買賬:“什麼穩著來?這是怕了吧!我要是帶一隊人衝過去,保管把他們打跑!”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崔暹沒跟李崇打招呼,就帶著自己手下的五千騎兵渡河。他心裡盤算著:“等我打贏了,看李崇還敢不敢小瞧我!”可他忘了,破六韓拔陵的起義軍早就清了北魏軍的底細——之前好幾仗,都是靠“敵深”把軍耍得團團轉。崔暹的騎兵剛過了河,就看見前面有一小隊起義軍,手裡還牽著幾匹瘦馬,像是在逃荒。崔暹一喜:“果然是烏合之眾!追!”
沒追出三里地,突然從兩邊的山坡上衝出麻麻的起義軍,手裡的彎刀在太下閃著。崔暹這才知道上當,可想退已經來不及了——起義軍的騎兵把他們團團圍住,像砍瓜切菜似的殺了起來。北魏軍本來就沒準備,加上慌了神,沒一會兒就潰不軍。崔暹騎著馬拼命往外衝,胳膊上還捱了一刀,最後就帶著幾十個人逃了回來,五千騎兵幾乎全軍覆沒。
這邊崔暹剛逃到李崇的營寨,那邊破六韓拔陵就帶著大軍殺過來了。李崇氣得直拍桌子:“你這蠢貨!我跟你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現在好了,咱們的兵力了一半,怎麼跟人家打?”可氣歸氣,仗還得打。李崇趕下令收防線,憑著營寨的柵欄勉強抵擋,可起義軍越來越多,營寨的柵欄都被砍壞了好幾。李崇知道再守下去要全軍覆沒,只好連夜帶著剩下的人往雲中(今蒙古托克托東北)退,一路上還得防備起義軍襲,等到了雲中,手下的人已經累得連刀都舉不起來了,只能跟破六韓拔陵隔著城牆對峙。
訊息傳到,北魏朝廷裡炸了鍋。有個元深的廣王,平時就關注北方的局勢,這會兒急得睡不著覺,連夜寫了封奏書給孝明帝。元深在奏書裡把六鎮之的緣由得明明白白,說起來就像在給皇帝講“北方大的說明書”:
“陛下您還記得不?自從咱們遷都後,北邊的六鎮(北魏在北方設立的六個軍鎮)就了沒人疼的孩子。以前鎮將都是朝廷重臣,現在倒好,誰犯了錯、誰沒背景,就把誰派去當鎮將——這些人到了地方,不想著守邊疆,反而天天刮老百姓的錢,連士兵的軍餉都敢貪。邊民們本來就苦,被這麼折騰,能不苦連天嗎?”
接著他又說:“之前咱們收留了然的阿那瓌,給他糧食給他地盤,結果這小子反過來搶咱們的邊境,殺咱們的百姓。朝廷派去的援軍呢?要麼像崔暹這樣不聽指揮,要麼到了地方就躲著不打,就這麼著,破六韓拔陵才敢越來越囂張。現在六鎮的人都跟著造反,要是再不重視,等他們往南打,恐怕整個天下都要了!”
元深寫得真意切,連字裡行間都著“再不管就晚了”的急勁兒。可孝明帝那會兒才十幾歲,平時都只管照太后和權臣的話做,哪懂這些?他拿著奏書看了兩眼,就扔在一邊,還跟邊的太監說:“元深就是老病,總誇大其詞,北邊不就是幾個民嘛,派點兵去打就行了,哪有那麼嚴重?”結果這封奏書就像石沉大海,沒了下文。
這邊朝廷不當回事,那邊雲中的李崇日子更難過了——破六韓拔陵天天在城外陣,城裡的糧食越來越,士兵們都開始抱怨。李崇看著城外的起義軍,又想起崔暹的蠢事,再想到朝廷的不作為,只能嘆氣:“這北魏的江山,怕是要毀在這些人手裡了!”
司馬說
《資治通鑑》載:“正五年秋七月,崔暹違李崇節度,與破六韓拔陵戰於白道,大敗,拔陵乘勝攻崇,崇力戰,不能,引還雲中,與之相持。廣王深上言:‘自遷都以來,邊任益輕,惟底滯凡才,乃出為鎮將,專事聚斂,邊民怨之……阿那瓌背恩縱掠,軍屢敗,故六鎮之至此。若不更張,恐天下不靖。’書奏,不省。”夫崔暹之敗,非兵弱也,乃驕縱也;元深之諫,非妄言也,乃實也。孝明帝年,不辨忠,不恤邊事,故六鎮之愈演愈烈,終燎原之勢。古語云“亡羊而補牢,未為遲也”,若孝明帝能納元深之言,早做綢繆,何至日後天下大哉?
作者說
崔暹戰敗看似是“個人作死”,實則是北魏遷都後“邊鎮政策崩壞”的影——把六鎮當“流放之地”,把鎮將當“甩鍋工”,邊民被榨、士兵被剋扣,就算沒有崔暹,也遲早會有別人點燃叛的導火索。元深的奏書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朝廷的昏聵:他們看不見邊民的苦難,聽不進忠臣的勸告,只覺得“民好治”,卻忘了“民能載舟,亦能覆舟”。
更有意思的是,這場失敗裡藏著一個“連鎖反應”:崔暹不聽指揮導致兵敗,兵敗讓破六韓拔陵勢力壯大,勢力壯大又讓六鎮百姓看到“反抗的希”,而朝廷的漠視,則徹底斷了邊民的“活路”。這就像一個爛蘋果,一開始只是一小塊壞了,要是及時切掉,還能吃;可要是不管不顧,最後整個蘋果都會爛掉——北魏的江山,就是這麼從“一小塊壞”變“整個爛”的。
本章金句:一支軍隊的潰敗,從來不僅僅是一個將軍的錯;一個王朝的盪,也從來不是一群民的錯,而是掌權者忘了“守土安民”的本分,把“小事”拖了“大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