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忠全忍不住,“五公子都是……”
“都是朕的表弟?”德宗冷笑,“他們母親乾的好事時,可想過朕這個表哥的臉面?”
他站起來,在殿中踱步,越走越快:“厭禱!竟敢厭禱!在府裡埋木偶咒朕!朕的這位好姑姑,真是給皇室長臉啊!”
訊息傳到東宮時,李誦正在練字。筆掉在地上,墨濺了滿袍。
“快,”他聲音發,“請蕭妃來。”
蕭妃進門時眼睛紅腫,顯然已經知道了。夫妻相對無言,半晌,太子才聲道:“你……唉!還是我寫休書吧。”
“殿下?!”蕭妃跪下,淚如雨下,“妾無罪啊!”
“你母親有罪!”李誦扶起,自己也紅了眼眶,“厭禱詛咒的是當今天子!本宮是太子,你是太子妃,這罪名……我們擔不起。”
他提筆親自寫奏章,手抖得厲害:“兒臣請與蕭氏離婚,以證清白……”
奏章還沒送出,李泌已經到了。
這老頭今天穿了舊青袍,像私塾裡逃出來的教書先生。他攔住送奏章的侍,掃了一眼,笑了:“太子殿下,這招可不聰明。”
“李相……”李誦像抓住救命稻草。
“您這一離婚,不等於認了‘太子妃孃家有罪,所以太子也有罪’?”李泌把奏章折了折,塞進自己袖子,“老臣去跟陛下說。您就在東宮,該吃飯吃飯,該讀書讀書——記住,越是這時候,越要穩得住。”
紫宸殿裡,德宗正在氣頭上。見李泌進來,劈頭就問:“你是來給太子求的?”
“老臣是來給陛下講故事的。”李泌自顧自坐下,“先帝在時,有回郜國公主——就是現在這位——打馬球摔了,先帝急得親自去瞧。陛下那時還小,也跟著去了,記得麼?”
德宗皺眉:“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先帝抱著哭花臉的公主說:‘朕就這幾個妹妹,磕了了,心疼。’”李泌慢悠悠道,“陛下當時扯著先帝角問:‘父皇,姑姑為什麼哭?’先帝說:‘因為疼啊。’陛下您怎麼回的?”
德宗愣住。
“您說:‘那我給姑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李泌眼睛裡有,“先帝大笑,說:‘好孩子,知道疼自家人。’”
殿靜下來。德宗背過去,肩膀微微起伏。
“陛下現在也疼,”李泌輕聲道,“疼皇室臉面,疼江山社稷。可太子就不疼麼?岳母出事,妻子可能被休,自己儲位搖搖墜——這孩子才二十六歲啊。”
“他若無辜,為何不來自辯?”德宗聲音沙啞。
“因為他是您兒子。”李泌一字一句,“父親盛怒時,兒子越辯,父親越氣。這道理尋常百姓家都懂,天家難道不懂?”
德宗久久不語。窗外暮漸沉,殿燭火跳了一跳。
“李萬已死,李升流放,公主幽。”皇帝終於開口,“太子……暫且不廢。但蕭妃需移居別院,無詔不得宮。”
李泌深深一揖:“陛下聖明。”
走出殿門時,老宰相抬頭天。一彎新月掛在簷角,清冷冷的。
後傳來德宗的聲音,很輕:“李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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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人住不擋,高再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