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元二十一年（西元805年）的長安，那一個冷。正月的風，跟小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
東宮裡，太子李誦——哦不，現在得唐順宗了——歪在榻上，半邊子像被凍僵了似的，紋不。角時不時搐一下，像是在跟誰做著無聲的鬼臉。
幾位太醫圍著他，針灸的針灸，灌藥的灌藥，忙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一位白鬍子老太監湊上前，聲音抖得跟風中的樹葉似的：“殿下……不，陛下，您看這登基大典……是不是……”
順宗陛下費力地抬起還能的左手，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旁邊侍立的翰林學士王伾趕湊過去，像翻譯一樣解讀：“陛下是說，一切從簡，國事為先，禮儀靠邊。”
王伾轉過，起膛對眾人宣佈：“陛下有旨，登基大典，一切從簡！”說這話時，他的眼角餘忍不住瞟向屏風後頭——那裡站著個清瘦的中年文士，正微微頷首，角掛著一高深莫測的微笑。
等太醫和太監們退下，屏風後的人轉了出來，正是王叔文。他走到榻前，深施一禮，那一個恭敬：“陛下苦了。”
順宗陛下嚨裡繼續“嗬嗬”作響，眼神卻像兩盞小燈，亮得嚇人。
王伾在一旁充當人同聲傳譯：“陛下說，革新之事，全賴二位了。”
王叔文直起，目灼灼，彷彿剛磨好的寶劍：“陛下放心，那些禍國殃民的弊政，是時候清一清了。咱們這大唐，該換換風氣了！”
王伾在一旁補充：“對，先拿誰開刀？”
“哼，先拿那些‘五坊小兒’開刀！”王叔文冷笑一聲。
次月，革新這風，就像春雷一樣，“轟”地炸響了。
第一個倒黴的是“五坊小兒”。這五坊，是宮裡養鷹犬的機構，裡面的宦和爪牙，仗著皇家的名頭，在長安城裡橫行霸道慣了，跟地流氓沒啥兩樣。
這天，幾個五坊小兒又在西市敲詐一個賣胡餅的攤販。
為首的宦，翹著蘭花指，指著攤販的鼻子罵：“你這餅！昨兒個害得我們張公公腹瀉不止，說說吧，怎麼賠？”
攤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爺明鑑啊，小的用的可是上好的新鮮羊，絕無變質啊！”
“新鮮？”那宦飛起一腳，把餅攤踢得稀爛，“我說不新鮮就不新鮮！拿錢來！”
正鬧得不可開，一隊軍“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帶隊的將領亮出一塊閃亮的令牌，大喝一聲：“奉旨查辦五坊擾民案，全部拿下！”
那幾個宦傻眼了，為首的囂著：“你們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
將領冷笑一聲，那一個不屑：“知道，所以才來拿你。帶走！”
訊息傳到宮裡，宦頭子俱文珍正在逗弄籠裡的畫眉鳥。聽罷稟報，他手一抖，鳥食撒了一地。
“王叔文……”他從牙裡出這個名字，眼神冷得像毒蛇，“真當自己是一朝權臣了？”
接下來的日子，長安場簡直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鍋粥。
京兆尹李實，這位長安市長，因為貪汙腐敗、橫徵暴斂，被貶出京。他離京那天，不百姓聚在街邊“送行”。
這位李大人在任時，苛捐雜稅名目繁多，連街上賣菜的都要收“攤位氣象費”——理由是府得觀測天氣預測收，這費用得有人出啊！
“李大人走好啊！慢走不送！”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引來一片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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