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吐蕃人來得不是時候
會昌六年三月,武宗駕崩。
訊息傳到吐蕃,論恐熱一拍大:“機會來了!”
他糾集党項、回鶻餘眾,號稱二十萬,殺向河西。
長安城裡,宣宗剛坐上龍椅沒幾天。政事堂遞上河西急報,新皇帝掃了一眼,遞給宰相:
“誰去?”
宰相們面面相覷。李德裕已經出鎮荊南,朝中能打仗的,還剩幾個?
“河東節度使王宰。”
王宰接到詔書時正在吃午飯。他嚥下那口飯,對傳詔宦說:“知道了。”
宦等他下文。
王宰沒下文。
他放下筷子,吩咐親兵:“把朱邪赤心來。”
朱邪赤心那年三十出頭,沙陀酋長,手下三千騎兵,個個能在馬上睡覺、衝鋒時睜眼。
王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胡人將領,問:“鹽州,去過嗎?”
朱邪赤心說:“沒。”
“吐蕃人呢?”
“打過。”
王宰點點頭:“這次打大的。”
朱邪赤心沒吭聲。他走出節堂時,沙陀兵正在院子裡餵馬。照在馬鞍上,刀刃的反刺進人眼。
大中元年五月,唐軍從麟州渡河。
論恐熱在鹽州城外紮營時,探馬來報:“唐軍前鋒是沙陀人。”
論恐熱皺眉:“多人?”
“兩三千。”
“就這麼點兒?”
探馬補充:“但他們馬快。”
論恐熱沒聽進去。
第二天戰,朱邪赤心的沙陀騎兵像楔子一樣進吐蕃陣型。三千匹馬捲起黃土,刀刃落下的節奏像砍柴。論恐熱在中軍看見自己的前軍像退一樣往回卷,想收攏陣型,卻發現左右兩翼也在松。
王宰的主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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