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崔胤的深夜謀
天覆元年正月初一，長安城裡的鞭炮聲還沒響完，宰相崔胤就在自家書房裡急得團團轉，活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
“來人！再把孫德昭將軍請來一趟！”
管家苦著臉：“老爺，這已經是今晚第四趟了。孫將軍說他要守歲——”
“守什麼歲！再守下去咱們都得給劉季述那老閹狗守靈！”崔胤一拍桌子，茶水濺了半桌。
孫德昭最終還是來了，頂著一臉不願。這位神策軍將領剛吃完年夜飯，角還掛著油，腰帶都鬆了兩個釦眼。
“崔相公，大過年的您就不能消停——”孫德昭話說到一半，就被崔胤拽進了室。
室裡的燭火搖搖晃晃，照得崔胤的臉忽明忽暗，活像個地下黨接頭。
“孫將軍，”崔胤低聲音，湊到孫德昭跟前，“今反者獨季述、仲先耳。公誠能誅此二人，迎天子復位，富貴窮極，名垂千古。”
孫德昭眨了眨眼：“崔相公，您能不能說人話？”
崔胤深吸一口氣，調整語速：“我說，劉季述和王仲先那兩個死太監把皇帝了，你要是能把他們幹掉，把皇帝救出來，你要多錢有多錢，要當多大當多大，史書上還能給你寫一筆。”
“哦——”孫德昭恍然大悟，“您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繞那麼多彎子。”
“這是奏對，懂不懂？面！”
“面能當飯吃？”孫德昭了下，“不過話說回來，那倆太監確實不是東西。上個月我進宮述職，劉季述讓我在雪地裡等了兩個時辰，就因為我沒給他塞銀子。”
崔胤眼睛一亮：“對吧對吧？這種人留著過年幹嘛？”
“可是——”孫德昭猶豫了一下，“朱溫那邊靠譜嗎？那位爺也不是什麼善茬。”
“你管他靠不靠譜？”崔胤揮了揮手，“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這借力打力，懂不懂？”
“不懂。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那就對了。行定在正月初一，你帶人埋伏在宮門口，等王仲先那老東西一齣現，咔嚓——”
孫德昭下意識了自己的脖子：“您能不能別用擬聲詞？怪嚇人的。”
二、正月初一的“驚喜”
正月初一，天還沒亮。
孫德昭帶著三百號人埋伏在宮門兩側，凍得直跺腳。他邊的小兵李二狗小聲問：“將軍，咱們這是要幹嘛？”
“過年。”
“過年帶刀？”
“新年新氣象，帶刀辟邪。”
“那為什麼咱們要蹲在牆底下？”
“因為——”孫德昭正編不下去，遠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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