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戰神發威
晉軍這邊,周德威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站在高坡上,看著梁軍營地的大門緩緩開啟,黑的鐵甲步兵湧了出來。龍驤軍在前——那真是鐵甲,從頭包到腳,太一照,銀閃閃。神捷軍在後,弓箭手列陣,箭鏃朝天。
周德威角微微了一下。旁邊副將小聲問他:“將軍,怎麼打?”“看見了沒有?”周德威用馬鞭指著梁軍,“鐵甲步兵,排得整整齊齊,得跟粽子似的。”副將點頭。“鐵甲利守不利,跟咱們比速度?那不是拿秤砣追燕子嗎。”周德威臉一正,“傳令——騎兵兩翼包抄,別跟他們正面。梁軍那甲太重了,跑不起來的。”
副將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讓他們追。追著追著,陣型就散了。陣一散,鐵甲就是他們的棺材。”
晉軍騎兵衝了出去。
但他們沒有首接殺向梁軍。而是像兩把鐮刀一樣從梁軍兩側掠過去,放了一通箭,然後——掉頭就跑。
不是真跑。是。
梁軍步兵一看晉軍跑了,頓時來了神。憋了好幾天的窩囊氣,這會兒全發出來了。
“追!”
“別讓他們跑了!”
龍驤軍帶頭衝鋒,鐵甲嘩啦啦地響。他們追得很猛,猛到完全忘了——自己上穿著西十斤重的鐵甲。
晉軍的馬是草原馬,耐力好,跑得快。梁軍的步兵追了一里地,就開始了。追了兩裡地,陣型就散了。追了三里地,有人開始丟盾牌了——理由是“太重了,擋著跑”。
周德威在高坡上看著,忽然說了一句:“就是現在。”
號角聲變了。
晉軍騎兵忽然齊齊撥轉馬頭,像一道洪流倒灌過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敵的散兵——而是列陣衝鋒的殺神。
梁軍跑得氣吁吁、陣型散,連刀都舉不起來。晉軍的馬撞過來,鐵蹄踏在鐵甲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像鐵鍋摔在地上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龍驤軍、神捷軍——後梁最銳的兩支部隊——在這片河灘上,被砍瓜切菜一樣地殲滅。閻寶被親兵拼死拖出戰場,李思安中三刀倒在死人堆裡裝死才撿回一條命。八萬兵,傷亡過半,輜重糧草丟了一地。那些從汴梁運來的新甲、新刀、新弩,連封條都還沒拆,就全便宜了晉軍。
戰後晉軍清點戰利品時,有個小兵開啟一口大箱子,愣了半晌,回頭喊周德威:“將軍,這箱子裡頭裝的不是甲,全是梁軍的軍功簿!名字寫了一大半,功勞全是空的!”
周德威走過去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怪不得守不住。他們把打仗的力氣都花在寫自己的功勞上了。”
七、朱溫的終極清醒
訊息傳到汴梁時,朱溫正在花園裡看鬥。
兩隻大公在圈裡撲騰得羽飛,朱溫看得哈哈大笑。
傳令兵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把軍報呈上去。
朱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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